“黑市里,宝钞更是擦屁股都嫌硬,根本没人要!”
朱棣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哦?老二,你常去逛鬼市?”
朱高煦正说得起劲,冷不防被父亲将了一军,顿时噎住,黝黑的脸膛有点红,支吾道:“爹,瞧您说的……小时候,您不是带我们兄弟几个,去见识过么?”
他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
朱棣被他这么一提,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当年自己还是燕王时,确实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干过些“体察民情”
的勾当。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随即大手一挥,仿佛要挥走这点尴尬,果断转移了话题:“咳咳……过去的事提它作甚。”
“老二,依你看,若效仿上元佳节,在平日也彻底放开宵禁,可行否?”
话题转得太快,朱高煦愣了一瞬,浓眉拧起,认真思索起来。
他虽性子直莽,但并非毫无头脑,尤其是在军务城防相关的事上。
他斟酌着开口:“爹,此事关乎治安、百姓作息,牵一而动全身。”
“儿臣觉得,不如先寻一处大城试点,摸清利弊,完善条规,再徐徐图之。”
“免得像永乐十三年那会儿……”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别又闹出乱子。
朱棣微微颔,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顺着话头追问:“嗯,有理,那依你之见,这试点之城,选在何处最为妥当?”
朱高煦眼珠一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京师重地,善之区,肯定不能贸然行事,最好是留都南京!”
“应天府本就是大城,人口稠密,商贾云集,百姓也相对富足。”
“放开宵禁能否促进商贸、有无隐患,在那儿最能看出来。”
“再说了……”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应天府那帮文人官员,不是总嚷嚷他们那儿是六朝金粉、比咱们顺天府更有底蕴气象么?”
“正好,把这‘走在天下前列’的荣耀给他们!”
“让他们也风光风光,满足他们那点文绉绉的虚荣心!”
“咱们稳坐顺天,看效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