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尔等损耗其二分之一。”
殿中似乎响起一片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吸气声。
二分之一!
这意味着墨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消耗掉一半被领用的珍贵陨铁,用于“实验”
。
至于这损耗是真是假,是必要还是中饱,都不重要。
始皇此言,便是一道默许的“公贪”
许可!
巨子到了嘴边的所有推诿之词,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决然。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墨家如今身上背负的“研究项目”
,哪一个不是耗尽心力?
再多一个“不锈钢”
的研究,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趋步出列,深深一揖到底。
“唯!”
这一声铿锵的应诺在殿中回荡,群臣正暗自消化着大量信息。
刘季却借着众人目光稍散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御阶之侧。
他蹑手蹑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凑到始皇座旁,以袖掩口,压低了声音耳语道:
“义父,儿臣有一计。”
始皇正沉浸在墨家领命的思绪中,闻言微微一怔。
侧望去,锐利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刘季,一个市井游侠出身,懂朝政军事已属难得,难道还会匠作冶铁之术?
却听刘季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小心翼翼,又透着熟悉的、属于他那种底层智慧的狡黠:
“义父,您不是那个‘赌业明灯’么?”
“您不是一直想证明,您身上的赌业玄学这东西,它其实不存在么?”
嬴政的眼神动了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季得到鼓励,语快了些,思路也清晰起来:
“您不如再下一道令,让李斯与叔孙通也牵头试制。”
“然后开个盘口,就赌李斯与叔孙通,到底能不能搞出来。”
“儿臣料想,必是买他们输的居多。”
“若您身上的‘玄学’真存在,逢赌必输。”
“按照玄学,您必定赔钱,那就意味着他们肯定会成功!”
“如此一来,虽然您还是没能摆脱‘明灯’之名,还得破点财,但却为大秦搞出了新技术。”
“反过来说,若他们最终没造出来……那不正好说明,您身上根本没什么‘必赔’的玄学么?”
“他们造不出来,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无伤大雅,反正还有墨家兜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