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接口道:“何须待至后世,自前元起,海运大兴,这丝绸之路虽未断绝,却也大半转移至海上。”
“虽说海上风浪莫测,盗匪亦存,但比起陆路那漫漫黄沙、毒虫猛兽、层层关卡的盘剥,同样是搏命,商贾自然更愿选择海路。”
有人点头附和:“正是此理,自海运兴盛,南方展便快于北方。”
“否则,朝中又何来那般激烈的南人、北人之争?”
“今上又何必力排众议,执意迁都北平呢?”
“哦?迁都竟与此有关?”
“自然!若这经济中心与政治中心皆在我江南,那北地边防,岂非真成了前宋故事?”
“得,这些军国大事,非我等小民可议。”
商人摆摆手,眼中露出精明的光。
“在下只问,此刻若去那松江、香江,或是这未来的深圳买下几块地皮,留给子孙,可还来得及?”
这“为子孙置产”
的念头,可谓是最朴素的华夏智慧了。
然而,他的幻想立刻被那消息灵通的士子打破:“那深圳,后人说了,乃特殊时局、特殊地理、特殊政策三者缺一不可的产物。”
“我大明若无雷霆手段,它永世都是个小渔村。”
“松江地价如今已非寻常人可问津。”
“至于香江、濠镜澳……”
他压低了声音,“朝廷早已派人经营,听闻不日将从香山县划出,直属内阁管辖,将来必是通商重镇,岂容民间随意圈地?”
“嗨!这么说,想给儿孙留条后路都没门了?”
商人一脸失望。
“门路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士子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神秘,“可知夷洲?”
“陛下已重启澎湖巡检司,正鼓励闽地百姓前往开荒。”
“听闻,只要肯出银子,十万、二十万乃至百万亩的土地,也买得到!”
“不是说是开荒吗?怎又要钱了?”
“开荒是给贫苦百姓的恩典,一人二十亩顶天了。”
“想当大地主,自然得真金白银向朝廷买!”
那商人立刻想到漏洞:“若是世家大族,驱策千百佃农前去,每人开个二十亩,凑起来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