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下唐突了……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微服游学?”
“若有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李姓士子侧身避开他的礼,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都说了,免贵。”
“区区一个普通读书人罢了。”
他语气微顿,似是无意,又似有意地补充道:“只是祖上在唐时,倒还算有些薄名。”
“并非皇室所在的陇西李,不过是赵郡李罢了。”
赵郡李!
苏姓士绅心头剧震,面上肌肉抽搐。
五姓七望之一的赵郡李氏,那是何等门楣!
虽经黄巢之乱、世代变迁,早已不复当年荣光,散落民间。
但这份沉积在历史中的名望,依旧带着无形的分量。
他心中疯狂吐槽:
五姓七望之一的出身,你居然轻飘飘一句“不过……罢了”
?
这简直…。。。。
然而,吐槽归吐槽,惊疑却更甚。
既然早已家道中落,不过一介普通士子,何以对地方税政的种种隐秘手段了如指掌?
又何以在面对官府威胁时,如此气定神闲,甚至敢反将一军,直指天听?
他到底有何倚仗?
苏姓士绅心念电转,想到一种可能性,试探道:“李公子与歧阳王可是亲戚?”
士子摇头:“谈不上亲戚。”
“先祖曾于岐阳王帐下任掌书记,大明立国后便解甲归田。”
“在下不过是奉祖命,游学天下,增广见闻而已。”
听士子言及李文忠,虽非皇亲,但亦是勋旧之后,苏姓士绅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他咬牙道:“李公子今日,是要以势压人,因言获罪吗?”
“呵。”
士子轻笑一声。
“方才可是苏公要拉我去见官,怎的如今反倒成了我以势压人?”
“后世总说世家门阀如何不好,但我观之,他们至少有一点好,就是比某些人更要脸面。”
言罢,他将茶钱置于桌上,起身道:“茶钱已付。”
“在下这便走了,苏公可莫要再诬我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