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买件粗布短打,为了节省几文钱还要与摊主磨破嘴皮。”
“人家那是量体裁衣,没有二价,且便宜了人家还不要,嫌丢人现眼!”
穷书生脸一红,却又不甘心地追问:“那……除了这等贵重的‘签子’,可还有更寻常些,只为了证明出自谁家,类似后世这吊牌功用的标记?”
“有啊!”
伙计答道,“有些制衣大家,会在衣裳的暗处,用特制的丝线绣上独门的标记、花押,如同书画大家的印章。”
“内行人一看,便知出处。”
后生立刻机灵地反问:“这种绣上去的标记,岂非很容易仿造?找些手艺好的绣娘,依样画葫芦不就行了?”
“仿造?”
布庄伙计嗤笑一声,露出一副“你太年轻”
的神情。
“您以为随便找根彩线绣上就成?”
“那大家用的,非金非银,而是秘传的染线之法,色泽、质感独一无二,造价不菲。”
“你想仿,先得下血本弄出这线来。”
“弄出来了,你得卖吧?”
“穷苦人家买不起,您只能去蒙那些有钱又想附庸风雅的。”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讲述秘闻的得意:“就有些专坑暴户商人的造假之人,他们会蹲守在名家铺子外。”
“瞅准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富商,上前悄声道:‘东家其实是想给您做的,奈何太祖爷有明训,商人不得衣绸缎呐!虽说如今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可架不住同行是冤家,他们若去告,东家铺子事小,连累了您可是大罪过!您看这样,衣裳我们私下给您做,悄悄送来,您关起门来穿,千万别声张……’”
“嗬!”
后生惊叹。
“这造假的心思,竟如此缜密!”
“既拿捏了人心,还把律法研究透了!”
“可那商人事后若知晓是假的,岂肯甘休?”
布庄伙计嘿嘿一笑:“它为何一定是假的?它做得足以乱真!只要那正主大家不出来戳穿,它就是真的。”
后生疑惑道:“正主为何不出来揭穿呢?”
伙计笑的更开心了,“你猜造假的为何能以假乱真?”
“正主不站出来揭穿,在真正的贵人圈里,只会觉得是大家不屑与商贾计较,更有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