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做是朕,从龙入关,历经三朝,怕是比相父还要骄横几分。”
“况且未来之事,也非相父一人之过。”
“朕年少登基,心气高傲,叛逆难驯,看谁不顺眼便要动手清理,何曾虑及后果?”
“如今想来,实是惭愧。”
“皇上……”
鳌拜喉头哽咽,一时语塞。
康熙抬手止住他,语气坦然:“相父,那未来历史上的过错,朕当占八分,相父最多占二分。”
“有些心结,藏在心底终是块垒,今日既说开了,便让它随风而去。”
“如今我君臣欲远赴海外,另辟乾坤,正需相父与朕推心置腹,金石同心。”
“朕待相父,如刘禅待武侯,此生绝不相负!”
言罢,康熙后退一步,竟对着鳌拜,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鳌拜虎目含泪,这一次,他挺直了腰杆,受了天子这一拜。
待康熙直起身,他才整肃衣冠,以最庄重的臣子之礼,轰然跪倒。
他解下佩刀横于身前,单膝触地,右掌重重按在心口,声如洪钟,在这寂静的营盘中荡开:
“长生天与白山黑水共鉴!
奴才鳌拜今日以瓜尔佳氏全族之气运立誓:
愿为陛下前驱,效死万里!
陛下之敌即我血食,陛下之志即我刀锋!
此身骨血尽付爱新觉罗,生死荣辱,永系龙旗!
若违此誓:愿长生天降怒,令雄鹰啄我双目,野狼分我尸骸;愿萨满神灵弃绝,使我族火永熄,子孙魂灵无归!”
誓言在夜空中回荡,鳌拜拔出腰间匕,寒光一闪,掌心已现出一道血痕。
他以拇指蘸满温热鲜血,自眉心重重划过,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随即,他又利落地割下一缕斑白的鬓,双手高举,奉与康熙。
康熙肃然上前,并未立即去接那缕丝,而是先从鳌拜手中拿过那柄染血的匕。
紧接着,在鳌拜震惊的目光中,他毅然割下自己龙袍的一角,俯下身,亲手、仔细地为这位“相父”
包扎起掌心的伤口。
~~~~~~
大明,崇祯年间。
崇祯帝望着天幕,脸上无悲无喜,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朕这个兵部尚书啊……”
他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李定国、郑成功等人,声音陡然转厉:“像南宋一般,只在史书笔墨间寻求慰藉,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