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当律法不再护佑公道,当掌权者不再主持正义,华夏大地唯一约定俗成的底线,便是血亲复仇。”
“这便是儿说‘分情形’的道理。”
“有时,唯有守住结果正义,规则方能存续。”
“死刑从不是让受害者求青天大老爷报仇,而是受害者给律法的一个机会。”
“有些罪行太过残酷,有些仇恨,唯有以命相抵方能消解。”
“若无死刑,私仇只会蔓延,最终拖垮整个社稷。”
朱元璋听完,只是淡淡一笑,既不褒奖也不反驳,转而抛出另一个话题:
“咱把孟子移出孔庙,后世骂声一片,你们觉得那些人说得对吗?”
“屁!”
朱樉脱口而出。
“民为贵、君为轻?说得好听!”
“这民从来都是士绅豪强说了算,他们想护着谁,便说谁是民!”
朱棡附和道:“正是!大臣们天天喊着‘不与民争利’,他们口中的‘民’,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分明是他们自己这些既得利益者!”
朱棣却摇了摇头:“爹当年扔了孟子,并非因为那句‘民为贵君为轻’。”
朱樉、朱棡皆是一愣。
“老四,你为了讨好爹,脸都不要了?”
朱元璋并未动怒,反而看向侍立在侧、欲言又止的蓝玉,笑道:“蓝玉,你也说说。”
蓝玉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陛下,臣以为燕王所言极是!”
“孟子之学虽有可取之处,然其弊端亦不容忽视。”
“臣近日读《孟子》,见孟子曾言‘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还说什么巨室所慕,一国慕之,天下慕之。”
“此等言论,若留着,必然被士绅豪强拿来做挡箭牌。”
“而且他们并非曲解圣人言论,而是孟子本就如此说!”
朱元璋听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缓缓点了点头。
他话锋再转,沉声道:“军户制,世人褒贬不一,但咱觉得这制度本身无错,错就错在缺了一套成体系的监督规矩。”
“如今有些勋贵、藩王,竟把军户当成自家私产,让他们抬轿修房、无偿劳作,稍有不从便打骂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