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如今,虽衍生到了夫妻、主仆的称呼,父亲自称的含义却一直都在。”
“到了后世,却只剩下兄长这一含义。”
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木桌上写下【阿耶】、【阿爷】二词。
“此二字在唐时,常用来称呼父亲。”
他顿了顿,看向张怀民,“怀民可知阿爷一词,在西南等地又作何解?”
张怀民略一沉吟:“似乎亦可用来称呼祖父?”
苏轼点点头,又摇摇头:“然也,却也不尽然。”
“仅部分地域用以称呼祖父,更多地方,却特指祖母。”
张怀民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那称呼祖父,莫非只单称一个‘爷’字?”
在西周时,“爷”
乃是庶民对父亲的称呼,与贵族所用的“父”
相对,如今词义竟颠簸流转至此,着实令人感慨。
苏轼颔,明白张怀民为何面露异色。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举杯对酌。
然而,窗外原本隐约的市井嘈杂,此刻却陡然放大,化作一阵阵激烈非常的争吵与辩论之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嚷嚷道:“要俺说,俺们中国话、中国字,就是方便,听着音儿,差不多就能明白个意思,哪像那些个番邦文字,弯弯绕绕,看得人眼晕!”
立刻有个看似是教书先生的人反驳,声音带着文人的执拗:“非也非也!这位兄台所言,仅得其表,未得其里。”
“语言之道,岂止于听懂?更要精准、要传神、要能载道!”
“我华夏文字,一字一乾坤,内涵之丰赡,岂是那些蛮夷文字可比?”
“此非方便,实乃精深!”
又有一个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抬杠的意味:“先生您这话,学生不敢完全苟同。”
“方便就是方便,简单就是简单。”
“就好比那契丹文、西夏文,那才是真叫一个‘精深’。”
“别说写了,光是认,都让人头大如斗,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教书先生似乎被激怒了,声音拔高:“尔等这是诡辩!文字之用,在于传承文明,维系道统,岂能仅以难易论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