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吕聪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豁达:“要是不苦不危险,这差事能轮到咱们俩老废物?”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朝廷就不会翻脸?”
“万一朝廷正愁没借口彻底收拾他们,就等着他们动手,好师出有名呢?”
艾东卦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合着咱们是钓鱼的饵料,是去当汉使?”
“饵料咋了?汉使又咋了?”
曹吕聪梗着脖子反问。
“张骞、苏武,哪个不是九死一生?”
“青史留名了,谁敢骂他们是穷措大!”
“你我都是土埋到眉毛的人了,一事无成。”
曹吕聪指着天幕,语气激动起来,“你是想像天幕里那人一样,死后被亲戚戳着脊梁骨骂好高骛远、一辈子瞎折腾?”
“还是豁出这把老骨头,去博它一个青史留名,哪怕只是个小注脚?”
艾东卦看着老友眼中久违的光彩,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一咬牙:“去!娘的,老子去!”
“但你总得告诉我要教些啥吧,好歹提前琢磨琢磨,别连朝廷的甄选都过不去,那才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曹吕聪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朝廷这次,要的就是你我这种年纪大、没牵挂、看着就稳当的老书生。”
“那些年轻气盛的,还做着状元梦呢,谁乐意去那苦寒之地?”
“教的东西也不难。”
曹吕聪掰着手指头数,“主要是太祖皇帝的《大诰》,还有《太祖实录》,再加上咱们陛下《奉天靖难记》里的道理。”
“等会儿……”
艾东卦打断他,一脸疑惑。
“要让他们归心,总得教点历史,让他们知道跟咱们是同文同种一家亲,光教这些够用吗?”
曹吕聪两手一摊,表情有些古怪:“哦,这个啊……听说还没定下来。”
“主要是翰林院那帮老爷们,还没吵出个结果,到底该给朝鲜人认哪个祖宗比较合适。”
“……”
艾东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意味复杂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