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物园里过春节,这算什么过法?”
水萦鱼问她,“和家人在一起?”
黎微又沉默,这一次的沉默要比之前几次长一些。
“水小姐。”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水萦鱼也用同样轻的声音回了个“嗯”
,带一点点疑惑的语调上扬。
“我没有家人。”
这件事她们曾经讨论过,她甚至直言自己年幼时靠着国家救济和在动物园帮忙才活了下来,是盖了公章的孤儿。
黎微以为水萦鱼忘了之前的谈话,好脾气地又解释了一遍。
这事水萦鱼其实一直没忘,但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问。
也许是想确认目前黎微身边有没有别的算得上重要的人。
“嗯。”
水萦鱼说,“没有家人,一个人在动物园里,天上是不是还有很吵的烟花?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是。”
黎微说,“天上还有很吵的烟花,爆炸一样,隔一段时间炸开一朵。”
星火的烟花打破了黑暗,但又不足够照亮夜晚的深沉。
“不喜欢烟花?”
水萦鱼问道。
“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附和相似一般,黎微笑了笑,水萦鱼也跟着笑,轻快的笑声讽刺意味十足地显出两边环境的寂寥。
水萦鱼先停下了笑,黎微也很快停下。
“水小姐现在和家人在一起吗?”
“没有。”
水萦鱼回答,“我一个人。”
“在哪儿?”
“家里。”
她说,“一个人在家里,坐在靠着露台游泳池的客厅里,新换的池水一股消毒水味,刺得鼻子发酸。”
“冬天也游泳吗?”
“恒温的。我妈喜欢。”
她说。
不过慕念从来没游过,池子里的水照例两天一换。
“等会儿准备做什么?”
水萦鱼问道。
黎微乖乖回答:“不知道,再坐一会儿,回去洗个澡睡觉。”
“得赶在新年之前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