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这么说啊?”
“说啊,你刚才没看么?站那儿想什么?”
“哦,我说我说。”
李靖理了理思路,说,“开胸之后,把上叶和中叶向前,下叶向后牵拉,显露斜裂,在斜裂和水平裂交界处切开胸膜,解剖和游离叶间肺动脉干。”
“停一下,杨亚桐,如果上叶后段和下叶背段融合,要注意什么?”
“要看清叶间肺动脉干和它的分支之后,才可以把它们分开,然后——”
“行了!”
穆之南很清楚学生们的水平,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让他们背课本,“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杨亚桐不说话,李靖有些沉不住气:“老师,我们错了,但我们真的没影响工作。”
穆之南弯了弯腰,坐在床上,显得有些疲累。
“飞行员执飞前是什么要求?高铁司机前一晚是怎么睡觉的,为什么同样都是人命关天的事,外科医生就能出去high?你们要做好随时随地被叫去手术室的心理准备,除了心理准备,身体也要准备好,这就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可是——”
李靖被杨亚桐拉了一把,但依旧没挡住他的冲动,“可我们平时也要值班,也要写论文,熬个夜是正常的啊。”
“你说的没错,熬夜是正常的,但我宁愿你们睡眠不足精神不济也不能亢奋成这样,那种状态下拿得了手术刀?会出事的懂么!”
李靖和杨亚桐呆立在原地大概有几分钟,大约是懂了。
穆之南抬头:“你们吃饭去吧。”
李靖没动:“老师我错了,但您别怪亚桐,是我非要拉着他陪我出去的。”
杨亚桐也说:“对不起老师,是我自己要跟他出去的,我们知道错了,也知道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我们记得了,下不为例。”
杨朔斜倚在门框,看穆之南板着脸训学生,想笑又硬要憋着,憋得还挺难受,等他俩都走了,进门就说:“老师今天火气这么大啊。”
穆之南斜睨了他一眼,不想搭话,依旧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杨朔问:“你怎么了,胃痛?”
“不是。”
“到底怎么了?气的啊?就这点小事不至于啊教训教训就算了。”
穆之南露出了一些尴尬神色,吞吞吐吐:“上午……上午穿的刷手服,好像是新采购的一批,材料有点粗糙,也不知道是太新了还是怎么,那个布料不够软……就是,摩擦到一个难以启齿的位置,现在感觉好疼,不能直起腰,只能这么窝着——”
“哈哈哈!”
杨朔还没等他说完便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笑得穆之南有些轻微的恼怒。
“有这么可笑么?”
“我……我以为……这种尴尬的事儿只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哈哈哈哈……来给我看看。”
穆之南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杨朔脸色一变:“我去找设备科投诉!我现在就去,你别拿这事儿要挟我啊我好喜欢——”
两人尚在浓情蜜意,护士范悠悠跑来敲门:“穆主任,小杨主任在么?他没接电话。”
穆之南忙推开杨朔,起身去开门:“什么事?”
“你们快去看看,胡蔚然和肖潇在19楼吵起来了。”
杨朔笑了一声:“她俩这么好,不可能真的吵起来的,顶多就是斗斗嘴。”
“刚开始应该就是单纯抬杠,但现在是真的吵,胡蔚然都哭了一场了。”
“不是,因为什么呀?怎么还能吵起来呢。”
杨朔接过穆之南递过来的白大褂,“穆主任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穆之南很不情愿,他是真的不擅长处理同事纠纷,但肖潇是自己组里的,还是跟着去了。
口舌之争
胡蔚然和肖潇争执的起因是个原本很简单的室间隔缺损手术,术后感染发热转入picu的患儿,原本确实是在闲聊,说理论上11岁的孩子,又是小型的室间隔缺损,预后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因为术前有些感冒的原因。
胡蔚然开玩笑似的抱怨了一句:“哎你们外科是不是见到手术就要做啊。”
“什么话!谁做手术有瘾啊,她大半夜呼吸困难急诊送来的,而且肺动脉压有点高,心功能不全,也不适合做介入,我们组已经很忙了,那一整天都在手术室站着。”
“可我看并没有这么急啊。”
“那有什么办法,主任让做就做了呗,我们手术做完送到你们这儿,有什么问题都能搞定,显得picu多厉害呀!”
“并不想好么,我们自己危重病人也很多,还得源源不断收拾你们制造出来的困难……”
“怎么说话呐!”
拉开两位吵架的医生,杨朔见她俩眼睛还红着,笑了笑:“多大点儿事儿啊,还真吵。”
胡蔚然的倔强劲儿还没下去,梗着脖子:“我们没吵,我就想问,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必要急着做手术!”
既然是已经探讨到了专业问题,也不好随便用“一人少说两句”
“别因为这个伤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