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是答应他的话还是喉咙里无意识泄露出来的本能,杨亚桐被他按在身上,身体一阵紧绷,仿佛已然暴露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生理现象。
他轻轻挣扎,想逃,似乎又被误解。
“别蹭了!”
那把声音嗔怒道。
杨亚桐瞬间没了理性思考能力:“师兄。”
他颤抖着声音,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看么?”
忘忧4
这天早晨刚查完房,护士便打电话来说,禁毒支队的警官们到了。
凌游立刻起身:“走吧杨同学,跟我过去看看。”
杨亚桐正在写病历,一时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啊?干嘛?”
见他呆呆的表情,凌游没忍住笑:“怎么学霸脑子打结了?”
他一笑,眼角眉梢全是暧昧多情。
杨亚桐走出办公室,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师兄,先说好,你在工作场合不许眉来眼去地勾引我。”
凌游愣住,后退一步,故意拉开距离,上下打量他,叹气摇头:“唉,当初就应该挑李靖。”
“你什么意思?”
他微微弯腰,直视杨亚桐的眼睛:“杨同学,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看你一眼就是要引诱你?我怎么那么公私不分啊!我在这儿工作,你在这儿实习,要是处处避开躲躲闪闪的不是更有问题?”
“啊,噢——倒也是。”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不介意跟你搞一场地下情,听起来很有神秘感。”
“师兄我——”
杨亚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凌游已经走出好几米,他只能快跑两步跟上,自言自语道,“没想提醒你这个啊……”
一进会客室,钟警官便对杨亚桐说:“哎你们那个同学,王明轩,交代了不少。”
凌游问:“都查清楚了?”
“嗯,不用审,全撂了,态度倒挺好,还说积极配合。切,最他妈看不上这种人,又怂又坏,背后搞小动作,进了审讯室腿都哆嗦。哎你们学校怎么会生产出这种学生啊,不是说医学院都是高材生么?”
“怎么说话呢,好学校也有害群之马啊,高考试卷又体现不出人品。”
凌游笑道。
“哈哈,开玩笑。不过他倒是牵出一条很重要的线,有个远房表哥给他供货,是个不小的人物,背后扯出一个巨大的犯罪网,不只是你们知道的摇头丸和笑气,还涉及到很多软性毒品,所以我们把几个案子并案侦查,我们来负责笑气这块儿。”
“所以你这次来,是有线索了?”
“上了监控,线索是掌握了一些,但没有串起来,因为他们这个贩卖的网络太复杂,而且很隐蔽,上下线众多。一些具体的情况,比如毒品的数量、隐藏地点、运输方式、有没有武装这些细节,只靠我们外围调查是很难获取的,但是目前内线人员还没贴靠上去,所以我们想来试试看,能不能找一个小的突破口,抓一个可以逆用的。约了严浩峰的姐姐今天过来。”
在储物间里躺了两三周的严浩峰的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了,充好电再开机时,居然除了广告没有任何人主动找他。他本人的状态并不适合配合办案,所以只找出了卖家的联系电话就被送回了病房。
警官们和严雨晴部署如何联系卖家。
钟兴说:“上次你来局里咱们聊过,这次直接跟他们沟通只有一个重点,尽量在外面见面交易。他们之前的交易习惯是转账配送,但这种方式太隐蔽了,配送的人也不见得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尽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可能说的话和问的问题已经都列出来了,这两张纸你再熟悉一下。”
严雨晴点头:“钟警官我记得了。情绪上还有什么要求么?”
“紧张但不要太紧张。唉,这个要求确实有点高,你能把握好这个度么?”
“能。”
姐姐倒是很有自信。
“好,那我们开始。”
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严雨晴抬头用目光询问,钟兴抬了抬下巴示意再试一下,再打过去响了三声才接通。开着免提,严雨晴却拿着电话,蹲在了墙角,用一种蜷缩的姿态,故意压着声音说:“天哥,我是严浩峰的姐姐。”
那边传来一句:“打错了。”
她忙说:“别别别您先别挂,先听我说几句。”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那这位大哥您先别挂好么?”
严雨晴用头抵住墙,声音在颤抖,“我也是没办法才找您,想跟您买两支。”
“我们不是卖货的,你打错了。”
“求你们了,卖给我一次吧,我弟弟真的难受。他……他翻白眼,抠嗓子,还说看见我们死了好几年的奶奶……我其实,是不想让他吸的,但现在这样太吓人了……”
见对方没再拒绝,她接着说:“就这一次,小峰他被我爸妈锁在房间里,手机也不给他,是我偷出来的。现在我妈出去买菜了,我爸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才敢联系你们,求你们快点,我真的,真的是没办法了。”
对方嗤笑一声:“呵,小姑娘胆子挺大的。”
“我也怕,但我就这一个弟弟,他小时候几乎是我带大的,我舍不得看他难受,他在里面用头撞门,我就在门外边哭——”
严雨晴语调一变,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营造出一种声泪俱下的惨痛感,“哥哥,求你们了……”
“发给你一个账号,汇款之后配送。”
“不行啊哥,不能配送,我爸妈管我们很严,不能往家里送,只能我偷偷出来拿。他们把我的卡都停了,现在只有之前存的现金,我能去买么,真的急用啊,我弟弟他就快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