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以谦逊之态把自己在燕国朝堂多么位高权重吹嘘一番,然而他只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惭愧?”
元熙笑,“是该惭愧的。”
高怀瑜轻轻叹了口气,即便面前这个老人当年没少给他添堵,他现在看着一个白发老人在元熙面前被呛得满脸菜色,也颇有几分同情。
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小伙子训斥一个七十岁的老爷爷,这场面看着是有点诡异。
“谢老既无贤才,又无大德,徒以成武帝恩泽在朝四十余年,眼见燕国从成武帝时一路衰亡至此。”
元熙声音逐渐冷了下来,“后主怠政,滥杀忠良,谢老一不曾规劝君主,二无力匡救国家。今日燕地生灵涂炭,岂无谢老之过?”
谢陵听着他说话,脸色越变越白,颤声解释道:“老夫……当年。霍将军一事,老夫也是无力劝阻啊!”
他说话时,目光还忍不住望向了高怀瑜,仿佛是想赔罪,祈得高怀瑜心软帮他说上两句。
元熙嗤笑:“无力劝阻?谢老怕是没少推波助澜吧?”
谢陵身体都僵了,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小皇帝不应该听他称病,便亲自到谢府拜访,而后许以高官,以安建平世家高门之心么?
结果小皇帝不仅不亲自去见他,让他过来以后还直接一番训斥,提霍飞之事……这不应该啊!皇帝这次过来不就是为了安抚人心么,为什么会这样?
皇帝刚刚才给霍飞翻了案,赐死燕后主高玮,这时候提这事,旁边坐的还是霍飞徒弟,难道连他也要被牵连获罪?
谢陵直接从矮椅上往前一扑,跪拜道:“老夫不敢!陛下明察!老夫绝不敢有此心!老夫当年无力阻拦后主,该向霍将军在天之灵赔罪,可万万不敢助纣为虐,残害忠良!”
“朕今日请谢老过来,不是想逼迫谢老给谁赔罪的。”
元熙摇了摇头,“谢老如今年事已高,体病孱弱,也不必再为别的事操心了。”
韩尽忠看皇帝眼色,忙上前道:“赐黄金百两,准许归乡。”
准许归乡是说得好听,这是叫他离开建平滚回老家去待着。
“是……是……谢陛下宽恩。”
谢陵连连叩首,不敢再言。
元熙目光朝他一瞥,道:“谢老体病,你们小心送谢老回去。”
“是。”
看着面色灰败的老人被扶出去,元熙这才拈起高怀瑜给他剥的葡萄,往嘴里丢。
“陛下……”
高怀瑜微微皱了眉,“陛下真的不打算让谢陵帮忙了?”
“谢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谢陵。”
元熙轻笑,“都七老八十来见朕都走不动了,他还是好好在家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