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微微变化。
视线移开,落到正收拾着床被打算往外走的姜琳琅身上,眉心登时蹙起,“你这是做什么?”
“我去厢房睡,早些休息。”
姜琳琅闻言没有回头,步子依旧朝着门口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姜琳琅。”
容珏骤然冷声,唤了她的名字。在她步子顿住,背对着他紧紧抱着被子时,容珏自己也察觉方才那语气不太好,他缓和了些,道,“你和我闹脾气?”
“没有。”
姜琳琅认真地摇摇头,手指攥着被子一角,如果她现在转过身,容珏就会看到,她面上确实没有气恼之类的情绪。
“那你这是做什么?”
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容珏不解,眉眼都带了几分阴霾。
姜琳琅微低下头,下巴搁在枕头上,声音低低的,很轻没有任何赌气的味道响起,“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想一个人静一静,和你没关系。”
她这话,真心实意,她气的一直都是自己。她自诩足够聪明,却到头来,像个傻子,被瞒得团团转,什么都不知道。她自认为武功不错,却奈何能力如此微弱,给父母伸冤到现在还没完成,和失散多年的弟弟相认,却也无法照顾他。
再听不出姜琳琅语气里的不对劲,容珏就不是容珏了。
他跨了两步上前,不容分说地伸手将人拽到了跟前,面对面。
果然,姜琳琅面上一片黯然低落,情绪很沮丧。
“我道歉。”
容珏承认,看到这样失魂落魄毫无斗志的姜琳琅,他的骄傲都不值一提了。心里刺了下,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前发,“姜家的事……我是知情,但我看你不想说,便没有拆穿……”
姜琳琅听着这个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人,低声对她说“道歉”
,面容一瞬被水雾模糊。
她微微哽咽着,摇着头,“不,不怪你……”
“别哭。”
听出她强忍泪水的声音,容珏有些心疼,抬手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扔到一旁,将人揽进怀中。
姜琳琅忍着泪意,靠着他的怀抱,涩涩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姜婴还活着的?”
她肯问,容珏倒还放下心来,他如实地道,“在你之后。起初狩猎那次,我便知道姜家旧部不死心会找上你,然后果然但我并不知道,他们的主公是你弟弟。直到后来,顾盛昌派来打探消息,偷听到我们谈话的探子被杀,暗卫根据现场的线索回来禀告才发现那神秘的领头人并非是青年或老者,而是个少年。
姜家旧部并非全然善类,我无意与他们为敌,但他们想要带走你……我才暗中派人看着……至于姜婴,你买的糖葫芦,还有那天下雨你抱着我失魂落魄地哭,我才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唯有至亲至爱,才会这般牵引着她的情绪,她的小心翼翼,她的幸福兴奋,他听着手底下人汇报时,心里竟是那般的不安和恐惧。
是的,他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