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度。
可越靠近那具尸体,他遇到的阻力就越大。
一开始,他还能够用飞行的状态前进,度虽慢,但还算顺畅。
可飞着飞着,阻力越来越大,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不让他靠近。
渐渐地,飞行变成了奔跑,奔跑变成了行走。即使他全前进,也只能做到像走路一样的度。
而那具尸体,从神识中勉强能看到轮廓,到视野中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小点,再到那个小点慢慢变大、变清晰。
看似咫尺的距离,即使以他道将级别的修为,也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半年。
他在这片星空中走了半年,一步一步,从未停歇。
星光在他身边流转,时间在他脚下流逝。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到他面前。
终于,他走到了。
那具尸体,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触手可及。
破碎的铠甲散落在周身,在星光中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残破的甲片有的还连在身上,有的已经脱落,漂浮在虚空之中。
而此刻,他只感觉自己周身的压力非常之恐怖。
一具尸体,死人的威压,竟然压得他一个道将中期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那威压不是从某个方向压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这片星空的每一寸空间里挤压过来,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与他为敌。
他的膝盖微微颤,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跪。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具破碎铠甲下的尸体,目光如铁。
“你终于来了。”
冥冥之中,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从他的心底、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起,带着万古的沧桑,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萧和茫然地看向四周。
星光依旧流转,虚空依旧深邃,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声源。
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的,又像是早已存在了无数万年,只是在等他到来。
“你是谁?”
萧和问:“谁在说话?”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是谁不重要。这方天地之间,我早已不存在了。”
萧和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不存在了?你开玩笑吧?那你现在这具身体,不就在这个世上吗?”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具尸体上。
破碎的铠甲,散落的长,即使死去万古,依然散着让他窒息的威压。这不是不存在,这是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
“我存在于因果之外。”
那声音平静地解释道:“与我没有因果的人,是看不到我的。你能看到这具身体,是因为你我之间,尚有因果。”
萧和的心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问道:“你真的是……这位前辈吗?”
那声音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尽苦涩和自嘲的笑,像是历经了万古的磨难,最终只换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过是一渡劫失败之人罢了。”
它说。
萧和沉默了片刻,又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半生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