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这口古钟能不能挡住劫雷。
这是他从那个尸骨手中得到的防御法宝,不管是什么品阶,它都是他手里最强的防御手段。
但他从来没有用它挡过天劫,更别提是天道量劫。
他唯一确定的是。
他想带着这两个家伙一起死。
天劫是他现在能引动的最大范围的攻击,威力最强,覆盖面最广。
既然这两个老东西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让他跑,那他就索性不跑了。
用天劫拉他们垫背,值了。
至于古钟……能不能扛住,就看它的造化了。
天空中,金色的竖瞳猛然睁大。
霎时间,恐怖的雷劫降下。
无数细小的雷霆几乎是同时从金色竖瞳中迸而出,不是一道道劈下来,而是凝聚成一道粗壮得不可思议的雷柱,如同天神的审判之剑,直直斩向萧和所在的位置。
雷柱落下的瞬间,洛河倒流。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几百里长的洛河河水,在雷柱落下的那一刹那,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掀了起来,像一匹巨大的布帛被人从中间提起,河水倒卷向天空,露出干涸的河床。
紧接着,雷柱的热量将河水蒸,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弥漫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更恐怖的是,雷柱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萧和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而是时间本身变慢了,慢到他的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雷柱一寸一寸地靠近,却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雷柱劈下。
古钟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青黑色的钟身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那裂纹从钟顶蔓延到钟底,像蛛网一样密集。
古钟的神光在雷柱的冲击下急剧暗淡,从耀眼的金色变成暗沉的铜色,又从铜色变成灰白,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勉强维持着钟身不散。
萧和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是被一座山砸中,膝盖以下全部陷入了地面。
但古钟扛住了。
阴峰和杜昊天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祭出的那些保命法宝。
古铜盾、漆黑念珠、还有几件萧和没看清的东西,在雷柱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
古铜盾裂成了十几块碎片,念珠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黑色的护罩像肥皂泡一样破灭。
两个人同时被雷柱的余波扫中,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双双倒在地上。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袍被雷电烧得焦黑,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土地。
“你……你小子究竟什么来路?”
阴峰的声音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天道为什么如此忌惮你?在你道将的时候就要泯灭你?”
杜昊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和阴峰一样。
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贪婪。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念头。
威力越大,代表萧和身上的机缘越多。
这小子能在道将境界引来天道量劫,说明他身上背负的因果或者传承,已经大到让天道都感到不安的程度。
如果能得到这份机缘……
萧和嘴角流着鲜血,头顶的古钟神光黯淡,只剩下最后一丝力量勉强维持着不散。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