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成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母叹了口气,撑着石桌一把坐了下来。
“怎么了,儿子结婚还不高兴啊?”
刘阿姨也跟着坐了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
“唉,你太久没来这边了,你不知道。”
穿着舞蹈服的阿姨说,“她就不喜欢小闻的另一半。”
刘阿姨吃惊,扇子也停了下来,对着闻母问,“怎么了这是,靳云那孩子,你不挺喜欢的吗?”
“哪是靳云啊?早分了,农村来的穷小子,要啥啥没有,把小闻迷得五迷三道的,非要跟人结婚。”
……周以沐原路返回,后面的,他不敢再听。
可是之前的,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像往常一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粉饰一切。
天上,厚厚的云层间穿梭着大大小小的风筝,周以沐抬头,借着树荫看着那些飞舞在空中的“精灵”
,一个又一个,他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又很快地寻找下一个对象,可这其中,没有一个是熟悉的小猪佩奇图案。做什么都是徒劳。可他又能做什么。没有什么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周以沐想着,深吸一口气,还是回去吧,他这么跟自己说。
“怎么去了这么久?”
表姐接过了周以沐手中的矿泉水,“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好?”
周以沐摇了摇头,“没事,刚吹了点风。”
“嗯。马上就回去了,看。”
表姐指着远处的风筝,“就属他们的放不起来。”
周以沐循声看去,闻衍不知什么时候和孩子们站在了一处,他站在后面,两个孩子各伸一只小手握着风筝线。周以沐看不清楚,只看到了闻衍轻轻攥着风筝线,一边朝着两个孩子露出了久违的开心的笑容。
“小心断了。”
表姐不经意地说出声。一阵风吹过,站在山丘处的两人同时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还是有少许沙尘飞了进来,周以沐闭上眼,感觉眼睛有些酸胀,不一会就生理性地流出了些许泪水,他知道,这只是因为风沙,他动手揉了揉,企图让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可这需要一个过程。他只能看到远处的身影,和那只悬浮在半空的风筝。
有那么一瞬间,周以沐想,也许,自己也是那只飞得不高的风筝,而他和闻衍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根随时崩断的脆弱的线。
“看,闻衍在看你。”
表姐指着对面。周以沐又揉了揉眼睛,看到闻衍把风筝收了回来,来不及整理,便丢下两个孩子,奔了过来。
“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表姐说完,便往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周以沐强忍着眼睛的不适,看着向他飞奔过来的闻衍。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句,他曾在某个老片子里看到的一句话。
他想,也许就这就是缘分。他和闻衍的见面、相识和相爱都是纯粹的偶然,完全是一种奇特的偶然性的排列组合,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擦肩而过,错失缘分,可他却能拥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拥有奔向他的机会。那就这样吧,周以沐也向前跑去,好像他也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可以丢下所有的杂乱,心无旁骛地奔向一个他爱的人。断了就断了吧。只要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