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淑似乎反应了很久,久到谢柏群以为她听不懂,脑子不清醒,叹了口气打算离开的时候,女人忽然表情狰狞地挣扎起来,听声音她应该是在笑,但是看她的表情,又很痛苦。
谢柏群抱着侥幸,回过头试图和高淑对话:“要聊聊吗?”
“是我干的。”
女人许久没有发声的声带显得有些嘶哑,也可能是因为笑的太用力了。
“都是吗?这中间张浩然是不是帮你了。”
高淑眼神里晦暗不明,躲闪了一下谢柏群的眼神。但脑子应该还是很清醒的,至少谢柏群觉得,女人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女人口齿清晰地回答。
谢柏群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从高淑这里得到其它更多的答案了,他们夫妻之间仿佛有一种默契,谢柏群不知道是爱还是为了孩子。但是高淑哪怕有一刻是清醒的,她都会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并且会包揽所有的罪名。
这个家已经被毁了,但是她似乎还有最后的一点念想没有熄灭。
“好吧,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柏群温和地问她,以他为女人会问一下关于张达的情况。
“我可以死吗?”
高淑抬头问。
女人比他们之前见她时又瘦了许多,浑身几乎是皮连骨,脸颊凹陷,眼窝深得像是脸上出现了两个黑色的洞,被她那样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张达没有希望你死。张浩然也是。”
谢柏群回答。
“你有镜子吗?”
高淑忽然问,她已经快不认得自己的样子了。
“我没有带,但你看上去不错,就是头发有点乱。”
谢柏群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示意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头发乱?可是我自己整理不了。”
高淑的表情安定下来,眼神甚至有些纯真,她有些手足无措地问道:“怎么办啊?我还要去找浩然的。”
“我帮你吧。”
谢柏群上前了几步,没敢擅自解开束缚带,只是用手指帮她拨了拨散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一下,像哄孩子那样哄,“好了,已经很漂亮了。”
高淑露出一个有些满意的神情,又陷入了昏睡。
谢柏群最近时常会想到高淑的样子,想到那个女人深陷绝望,进退两难,最终大脑神经全部失控,变成一个里外都崩坏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