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奇,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天变成傻瓜的,还是得让全世界一起瞒骗的傻瓜。
方静姝不回答,她自以为修炼成功的率性在家长里短面前又败下阵。
“对不起。”
方静姝的眼里写满惭愧。不知道为什么,同一种表情,方静姝做出来就会让人觉得真挚,可方纯就会让人呕吐。
林缦摆摆手,克制不住地冷笑一声。她最近常常这样,明明心底很讨厌冷笑时候的刻薄没礼貌。
方静姝还有想要解释的话,比如她不知道方纯会一而再再而三纠缠周贺南,不知道方纯居然跟周贺南有过两段情。可她看着昔日好友清冷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难怪你不要他了。”
林缦仰着头,走廊上的灯照在她眼中,有点点星光。
感性如方静姝,一下子红了眼睛:“真的对不起。”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我自己要去垃圾桶里找男人。”
把过去一点点扒开细看,林缦才发现周贺南做过的错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我做人真失败,那么多人都知道方纯的事情,结果谁都不愿告诉我。”
方静姝皱了皱眉。
“好了,我也算在手术室前露过面了。走了。”
林缦拍了拍方静姝的手肘,没有同手术门前的那一堆人打招呼,自己先撤了。
从林缦出现的那一刻起,周贺南其实就看到了她,但她站得好远。不断有病人家属和医生在他们之间走动,人来人往,如同万重山。
他从未觉得林缦离他这样远,哪怕是逃离的那段日子,只要他愿意,也可以随时看到林缦。她就像是周家的一部分,走到天涯海角都有一根扯不断的线。
只是现在,他越来越看不到线在哪里。
林缦离开时,电话里的人正在报告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诸事缠身的周贺南甚至没有资格抽出一点点时间去问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其实也不需要多此一举,她过得好不好,他还能不清楚吗。
想到这里,周贺南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回到家,林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人将家里所有照片打包回收送到垃圾焚烧厂。工人大概不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情,摸着精致的勾花相框,同林缦反复确认:“真的要扔掉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连最后一眼都不肯看,在厨房里认认真真地煮着咖啡。
可即使不看,林缦也不能逼着自己无动于衷。
脑海里回放着拍照时的景象,一个心不甘一个情不愿,摄影师喊了好几遍“笑一笑”
,最后只能放弃。
送走了工人,林妈妈的电话打来,林缦以为她又是为了借款的事情,结果林妈妈却怒火中烧地质问道:“缦缦,你是不是在外面勾三搭四啊?”
林妈妈不问前因后果,直接给女儿扣上帽子。
从小都是这样,任何错事都是自己出了问题。林缦不禁叹了口气,再次确定他们家的本质就是自卑。难怪会生出她这样懦弱的孩子。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