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儿?”
“贺南哥,贺南哥,宝宝血压突然变得好低,医生!医生在哪儿!”
刺耳的声音响起,再没有人去管爱恨情仇,护士、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林缦站在病房里头,自己都嫌自己碍事,她自嘲地笑了笑,往门外走去。不过这一回离开很轻松,周贺南甚至没有发现。
医院的走廊忽然变得那样曲折绵长,月色洒不进来,昏黄的灯光越看越刺眼。
“抱歉。”
有人在对她说话。
林缦木木地抬头:“哦,是梁医生啊。”
“我刚看到你的信息。”
“没关系。”
都不重要了,无论梁至新回什么消息,她都会来的。她根本不如自己想象中能忍,她太想要戳穿一切了。
“梁医生,有没有觉得我挺可笑的?”
突如其来地,林缦展开了一个笑容。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将嘴角咧到最大,居然好像能忘掉一些痛苦。
梁至新只觉得她可怜:“世事无常,每个人都会遭遇。”
“你爱你妻子吗?”
爱,在当时爱得火热爱得绵软,爱到觉得一百年都过于短暂。可斯人已逝,工作、家人、病人,一样样事情摞在眼前,他都快忘了上次是什么时候梦到她的。
林缦晃了晃脑袋,总结道:“你和你妻子呢,是过于相爱却阴阳两隔。我和周贺南呢,是互戴绿帽还要彼此继续祸害。要是他去死就好了,或者换我也行……这样就能一笔勾销了。”
夜晚的病房是这样安静,林缦的言语和动作让梁至新感到害怕:“你——以前有没有抑郁症?”
“梁医生还看精神科吗?”
“我认为你需要吃点药。”
“怎么了!”
林缦的火气忽然压不住,“吃什么药啊!我又不是做错事的人!我还不能骂他几句吗!他是人吗,他明明有女人、有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回家骗我。我愿意离婚的啊,我很早以前就说过我愿意的,他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我再爱他,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啊……”
本应该怒斥的话语到后来淹没在哭声中,她失了所有力气,蹲在地上,掩面而泣,蓝色的礼服裙像一片悲伤的海在地上漫无边际地铺开。
“林缦。”
梁至新没法扔下她,“你不该为了别人的错误伤害到自己。”
“可我没办法。”
她停不下伤害,无论是对周贺南还是对自己。
“梁医生。我甚至恶毒地希望那个孩子治不好,永远都治不好,我最好他变成周贺南的负担,拖垮他一辈子!”
她刻薄地根本不像自己,说完就连自己都在唾弃自己。
林缦快崩溃了,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盘好的造型都乱了一半。
“这很正常,你只是被欺负得狠了想要反抗,但你并不会真的伤害别人。林缦,我相信你。”
林缦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我真的恨他们!只要我和周贺南分开,他们就是幸福的四口之家,什么都有。可我呢,到时候我只剩自己,公司也待不下去,我没有未来了。”
她的未来是孤独终老、穷困潦倒、满眼漆黑。想想就心慌。
“你还年轻,会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好的人。”
梁至新试图将她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