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办法,裴环直接将他物理静音了,简而言之就是:她塞住了他的嘴。
她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光明正大地扒饭,并问陆商:“该怎么解决他?”
她用了“解决”
两个?字。
陆商额头一?跳,他手中的动作微顿:“不用管他。”
“不用管他指的是?”
裴环想着按照陆宫的恶行,怎么着也得胖揍一?顿,塞进下水道里玩漂流吧。就像当初她从满是机油的废弃河道中就出挚友一?样。
“就是我并不在意他。”
陆商侧头看向裴环,眼?神认真而平静:“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某种程度上也算托他的福吧。”
他顶着裴环思索着的视线,解释道:“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好人,”
虽然他确实是个?好人,“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有自己新的人生。”
裴环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于陆宫来说?,惩罚与憎恨才是最大的兴奋剂,陆商越是恨他,他越高兴,因为这代表陆商还?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承受着他所带来的的无孔不入的压力。
他只要活着一?天?,陆商的身上就永远烙印着他的痕迹。他永远都是他陆宫的赝品。
但陆商选择了翻篇,他以无所畏惧的态度割断了他和陆宫之间?的链接,将两人分隔成完全不同的个?体?。
他的不在意就是对陆宫最大的回击。他越是不在意,陆宫越是在意。
果然,这句话一?出来,陆宫霎时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原本就底色极淡,冰凉的愠怒乍地裂开,露出底层岩浆一?般火热而滚烫的疯狂。
他嫌恶地吐出了口中的布条,声音嘶哑道:“你配吗?陆商,你也配原谅我?”
裴环的筷子停住了,她睁大眼?睛,很是不解:“你能吐出来?那你一?直在装什么?!”
“闭嘴!”
陆宫从脖颈到额头,通红一?片,眼?睛死死地看着陆商,目眦欲裂:“你不配!你最好一?直恨我,恨到死之前!”
陆商不躲不避地与他对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所谓抢夺父母的罪名?而愧疚的孩子了。
他已经长大到可以冷静地,平静地去审视自己过去的人生,像挤出脓水一?般去剔除自己身上的疥疮,然后作为全新的陆商,好好活下来了。
他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便?连同着过去的一?切通通和解。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当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几乎要毁灭一?般痛苦的人类兄长依然停留在原地,他像当初被绿洲带走时一?样,尽管身体?机能在不断成熟,可在内心,他还?是那个?孩子。
自己的,便?牢牢攥在手中,不肯让一?步。别人有的,他也想要,得不到,便?想毁掉。贪心又可怜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哭嚎与痴缠地撒娇,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再对他进行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