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鳐背上的几人才真正意识到了一件事。
虽然大家一起劈开了龙宫的大门,但接下来,他们未必还会走在同一条路上。
如果号令之旗的位置与第六席逃亡的方向完全相反,卡戎不可能跟着法伦去追杀鲸葬者。
法伦也不会为了斯提克斯家族的遗物,放弃自己的路线。
“那就先去东溟城。”
法伦定下了目前的原则,“治疗伤员,弄到完整的地图和情报。确定了东西都在哪,再决定怎么走。”
不提前硬拆队伍,也不强行绑定。
樱万秋在这时低头看了一眼刀鞘上隐隐透出的裂纹,补了一句:
“至少分开之前,先找个地方把我的刀修一下。”
亚坦看了她一眼:“你还准备继续跟下去?”
“我只是刀坏了。”
樱万秋语气平静,“又不是人坏了。”
……
灯背鳐继续向前游动了大约一个小时。
彻底荒废的海域逐渐被抛在身后,周围开始出现人为活动的痕迹。
最明显的标志是潮灯。
一开始只是孤零零的一两盏,随后蓝色光点越来越密集,勾勒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航线。
这说明他们已经进入了东溟城还能勉强控制的区域。
月读命突然抬起头,看向右侧的黑暗海面:“前面有东西过来了。”
众人下意识握住了武器。
黑暗的水面下,几道极其迅猛的银色水线破浪而出。
那是六七头体型修长的海兽,速度比灯背鳐快出数倍。
每头海兽的背上,都伏着一名身披深蓝色轻甲的龙宫军人。
这是东溟城的破浪鲛骑。
为首的军官策动海兽靠了过来。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左侧脸颊有一道从耳边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旧伤。
他没有展露出特别锋芒毕露的气息,中阶传奇的魔力内敛而沉稳,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过四周的水域,最后才落在法伦一行人身上。
东溟城潮巡军副统领,沈阙。
沈阙的目光并没有在法伦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立刻越过他,看向了后方灯背鳐上的刑族战士。
尤其是那些祭师裸露在外的白色净化阵纹。
沈阙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东溟城已经收到了潮讯,他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些活在神话里的盟友,依然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激动地跪拜,只是在背上直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龙宫军礼。
“潮门要塞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
沈阙的声音因为常年吹风而显得有些粗粝,“东溟城,奉命前来接应诸位。”
确认身份后,沈阙直接接管了向导的工作。
原有的潮路无法直接通往东溟城。
沈阙带着他们切入了一条隐蔽的军方航道。
这条航道紧贴着一片海底断崖,两侧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矿物雾气,能够混淆深渊的感知。
法伦站在鳐背边缘,向旁边同行的沈阙询问情况。
“东溟城还能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