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新晋传奇召唤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还不满十七岁。”
“咔。”
伊格尼斯干瘪的下巴直接脱臼了。
老派主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出毫无意义的漏风声,感觉自己固守了上百年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不到十七岁?
一年级学生?
那个在地下深处像砍瓜切菜一样弄死两名传奇叛徒、骗走他毕生心血的滑头,竟然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学院新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时代!
……
半小时后。
尚未从巨大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的伊格尼斯,被带到了另一栋大楼的深处。
伊格尼斯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个身材矮小、戴着厚如瓶底般圆框眼镜、手里还端着一把黄铜魔能咖啡壶的小老头。
只是对视了一眼,伊格尼斯体内那早已干涸的魔力回路便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悸动。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跨越了漫长岁月才有的共鸣。
“黑法师……”
伊格尼斯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个在魔法纪元足以让小儿止啼的恐怖名号。
安德烈教授放下手中的咖啡壶,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深邃的沧桑。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老派主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法伦那小子在通讯里说给我带了个教具,我还以为他又去哪儿挖了什么上古化石。”
伊格尼斯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半枚刻着“黑”
字的残戒,这是法伦在列车上随手扔给他的,说是让他作为见面礼。
残戒放在桌面上,出清脆的碰撞声。
安德烈看着那半枚戒指,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原本那种总是睡不醒的慵懒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这枚戒指……果然是他。”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声音幽远,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我的第二个学生。一个在符文阵法上有着绝顶天赋,却又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求的可怜虫。”
小老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眉心。
“他为了追求所谓越极限的禁忌力量,背叛了魔法的初衷,主动投靠了深渊。我曾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却被他利用空间法阵逃脱。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深渊在人间的阵法大师。”
安德烈重新戴上眼镜,看向伊格尼斯,“困住你的那个倒转乾坤、用来抽干烈阳教派底蕴的复合大阵,正是他当年的杰作。这半枚戒指,就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罪证。”
两位属于魔法纪元的残党,在这间拥挤的办公室里相对无言。
岁月的车轮从他们身上无情地碾过,留下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安德烈选择了顺应时代的洪流,他放下身段,适应了召唤纪元的新规则,甚至隐姓埋名成为了这所召唤师学院里的一名教授,继续传播着知识的火种。
而伊格尼斯,原本只是想闭关研究教义,却惨遭手下暗算,被死死钉在暗无天日的墙壁上。不仅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全部魔力,他拼死守护的魔法道统,也彻底断绝。
“时代变了啊。”
安德烈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老伙计,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看看这个新世界吧。虽然它未必有我们当年想象的那么好,但至少……它还在向前走。”
……
结束了在安德烈那里的汇报与交接,伊格尼斯被执行部安排在了一栋僻静的教职工宿舍里暂住。
连续几天的奔波加上身体的极度虚弱,让他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