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王宫之内,赵丹怒气勃发,“王叔,秦使轻悖,竟孩视于我!”
平原君赵胜不敢答,因为此事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人,威后!当今王上虽已即位,但却未能直接亲政,而是以威后辅政。
他当然知道先王的意思,这是害怕赵丹年轻燥进,在他们这群老臣扶持之余,还要有人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这样做算是有利有弊,弊端是,新王施政会变得束手束脚,有诸多不便,但好处同样也是源于此处,虽然施政束手束脚,但至少不会铸下大错,导致局势不可挽回。
除此之外,先王令威后辅政……又何尝不是在防备他?先王在时,尚且对自己百般防备,临死之时,又岂会当真对自己就放心了?
“王上稍安勿躁!此秦使之计也!”
平原君赵胜沉吟半晌,终于给出了回应,“秦使此举乃是故意扰乱王上心神,让王上犯错!此次秦使入赵,多半是为了秦赵停战之事。”
“真的要停了?”
赵丹听到这话,竟然是松了口气,他刚刚即位,根基未稳,面临的第一件大事,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便是长平之战。
整整两年对峙,已经快将国库掏空了,若是再继续耗下去,整个赵国都要被拖垮了,他拿什么治理国家,如何夯实根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若是他即位之后,能够在长平战场,一战而大胜秦国,那他在国中威望将立刻达到顶峰,甚至会超过父王。到那个时候,天下谁还敢孩视自己?
但他也仅仅只是想想,太难了,长平那边的局势他已经看过了,廉颇老将军传回的诸多军报,他也同样仔细读过,想要在正面战场上胜过秦国,难之又难,即便是廉颇老将军,也只能坚守不出,不敢正面接战。
廉颇老将军虽然对父王说,只要耗下去,不断消耗大秦国力,拉长大秦粮草补给线,而后伺机而动,其实是有可能赢的。
可要出现这种情况,就需要对手犯错。
然而,两年过去了,大秦依旧不曾犯错。那秦将王纥,用兵虽不如那位人屠锋芒毕露,不如那位安平君变幻莫测,但他很谨慎,很稳重,不求建功,也不犯错!从始至终不曾出现过贪功冒进的情况,从未露出过破绽。
倒不是说,此人与廉颇将军一样善守,但谨慎方面绝对不弱于廉颇老将军了!
“我赵国消耗甚巨,但秦国消耗就不见得少了!上党之地,距离秦国腹地太远,严重拉长了补给线,数十万大军,再加上民夫、刑徒,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只会比我们更大,我们快支撑不住了,他秦国同样也要油尽灯枯!所以,我猜测他们此次遣使,就是为了真正的和谈。”
“如今秦使故意轻慢王上,也是为了在谈和之事上,取得主动权,他们的胃口……不会小!”
赵胜显得很有自信,虽然长平局势原本已经超出了赵国君臣一开始的预估,哪怕是廉颇将军一开始做了最坏的预估,却也没想到,两国竟然能够在长平相持长达两年。
“呼……若是这次当真能够和谈罢战,那国内百姓便能松一口气了。两年啊……苦了我赵国百姓了!”
赵丹叹了口气。
“王上仁慈!”
赵胜赞叹一声,“不过,此后召见秦使时,王上需要注意,不得显露罢战求和之意!”
“为何?”
“王上若是主动言和,在秦使眼中,便是露怯,一旦王上露怯,秦国立刻便会步步紧逼。”
“寡人懂了!王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