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数十年君臣之谊,终究有些难受。”
白起叹了口气,如此雄才大略的君王,最后竟是如此结局。
十年,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短了!可是对于一个满腔抱负,希望一统天下的君王而言,就太短了。
“老师……”
陈凡神色郑重,看向白起,“我们或许应该考虑退路了!”
“你……你是说……”
白起立刻悚然。
“不错,赢稷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心胸之宽广已经是寻常君王难以企及的程度,所以我们师徒二人,一个大上造,一个少上造,一个武安君,一个安平君,几乎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却依旧能掌天下之兵。但……那是以前……”
陈凡站起身来,目光看向那宛若沉睡巨兽一般的咸阳王宫,“可是现在,他寿元将近,如同一只即将死去的病虎,这个时候,是他最虚弱,可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帝王这种生物,生平最喜欢做两件事,一个是搜集人才,想着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另一个,则是杀人才!因为君王这种生物,作为世间权势最大的存在,却也是世间最没有安全感的!
只有亲自尝过权力的甘甜,才能懂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感受。所以他们会不择手段,铲除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位置的人!
而如今,他和老师,就是了!
当然,即便是真要动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因为秦王赢稷现在还需要他们,长平那边战线已经拉开,秦赵之战,已经迫在眉睫,不可避免。
秦王能够信任的,也只有他和老师。因为这一战对于大秦而言,只能赢!
而想要此战必赢,那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老师。
白起放下茶杯,眉头紧紧皱起,“长平那边的战事结束之前,不会有事!但我预料此战之后,大秦短时间内不会动兵。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将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暂时没有战事,他和陈凡的重要性将直线下降,如果秦王没有经此一劫,没有寿元之忧,倒也罢了,可是那位偏偏要死了!
“嗯,我估算过,秦赵之战,不能速战,也无法速胜,持续时间将会很长,甚至是以年为单位!拼的是耐性,拼的是后勤,拼的是国力!此战之后,大秦虽能赢,能够打断赵国脊梁,却也会将国力消耗到一个极限,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恢复。”
陈凡看向白起,“老师,他……等不到下一次东出之战了!”
“其实,我们两个若是不打这一仗,还是有可能的,对吧?”
白起呢喃一声。
“可是,这一战又必须我们来打,不是吗?”
“是啊!已经迟了!不,其实是没有选择!”
白起摇头,面色更加怅然。
“老师,可是舍不得?”
白起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会,功名利禄于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只要夫人没事儿,只要你没事儿,便都好!其余诸事,皆可舍弃!”
不过,他又眼神奇怪地看向陈凡,“所以,此次大战,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其实……是你故意的吧?韩王献土于秦,冯亭献土于赵,看似是君臣离心,但实则是心有默契,因为唯有如此,秦赵才能相争,可是我不信你事前没想到这一茬,而你只要想到,以你的能力,就一定有办法避免!可是你没有,你甚至故意放任此事发生!”
陈凡连忙摆手,“老师想多了,我可还没这个本事,不过……我确实是因势利导,在某些地方,悄悄推了一把!”
“老师需要这场战争,用来突破和谢幕,大秦需要这一场战争,来彻底奠定未来天下格局!我们都需要这场战争,同时也需要时间。”
“明天,王上该召见我们了!”
白起同样看向王宫。
……
秦王诏令来的比想象中还要急,还要早,天刚蒙蒙亮,宫门刚刚打开,一骑便突至城外,直接来到了武安君府。
“奉王令,接武安君与安平君入宫。”
白起与陈凡这才刚刚起床,只是简单收拾一番,便跟随使者进宫。
陈凡与白起同车而行,两人皆是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在陈凡的感知中,咸阳城中的戒备不仅没有因为秦王突破失败而就此放松,反而更加严密了。
尤其是那座王宫,现在简直就是龙潭虎穴,虽然那些人一个个都隐藏了气息,且有大量阵法遮掩,可是陈凡依旧能够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