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苏宁自然是非常的尽兴,而二十岁的金锁也是最完美的。
然而,第二天一早,苏宁还在睡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得格外刺耳。
金锁蜷在苏宁旁边,被吵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这么早……”
苏宁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李辉,天朝集团公关部总监。
这个人平时做事极其沉稳,不是天塌下来的事,绝不会在这个点拨自己的电话。
苏宁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辉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苏总,出事了。”
苏宁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什么事?”
“今天凌晨开始,网络上和各大媒体同时出现了一大批天朝集团的负面报道,铺天盖地,密度前所未有。这次打的目标不是您个人的花边新闻,而是咱们集团的用工制度。经过公关部初步调查,这波舆论是从美国那边开始的。”
“用工制度?”
苏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具体什么内容?”
“三个方面。第一,天朝集团从来不招留学生,连海归都不招。第二,国内的大学毕业生来天朝集团应聘,不考专业课,先考政治思想品德和爱国主义教育,考不过的直接刷掉,成绩再好都不要。第三,天朝集团一直自己办技校,从初中生和高中生里直接招学员进行培训,而且以农村户口为主,学员父母没有正式工作的优先录用,被舆论视为搞歧视。”
李辉一口气把三条说完,然后又补了一句:“苏总,这些政策都是您亲自定的,下面执行了好几年了,我们执行的时候也是非常低调,一直没有媒体盯过。这次突然被同时爆出来,而且爆料的细节非常精准,连我们技校招生简章都被人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背后肯定有资本在推波助澜。”
“……”
苏宁没说话,意识到华尔街资本盯上了天朝。
“另外,我已经让团队做舆情监控了,目前的信息源头已经确认在美国,但更具体的还在查,但扩散速度非常快。几家门户网站已经挂上了头条。央视那边暂时还没跟进,但已经打电话过来核实情况了。苏总,这次来势汹汹,跟以前那些花边新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苏宁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
沉默了几秒钟,他脑子里快速过着这些信息。
这些用工政策确实是他当初亲自定的,定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对外宣传过,也从来没有记者问过。
毕竟天朝集团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对外披露员工结构,也没有义务向任何外部机构解释自己的用工标准。
而且,自己培训出来的员工用起来更顺手,天朝汽车的工人和坤舆航运的船员,都是自己花费力气亲自培训出来的。
但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挖出来,而且同时在全国范围内铺开,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不招留学生、考思想品德、用农村孩子,这三个点被精准地挑出来捏在一起。
背后的推手很清楚怎么用这几个点激起最大的舆论争议。
留学生和海归是精英阶层的脸面,思想品德考试可以被歪曲成洗脑,农村户口优先可以被曲解成歧视城市人口。
每一条都能单独做一篇大文章,三条绑在一起就是核弹级别的舆论炸弹。
“苏总,现在怎么办?”
李辉的声音把苏宁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公关部这边准备好了两份声明草案。一份是硬碰硬的,直接回应媒体说天朝集团的用工标准是企业自主权范围内的事,不接受任何外部干涉。另一份温和一些,对政策做解释说明,但不道歉不松口。您看用哪一份?”
“一份都不用。”
苏宁的声音依旧是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李辉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苏宁会选那份硬碰硬的,毕竟以苏宁的性格最讨厌跟媒体示弱。
但李辉万万没想到苏宁两份都不要。
“媒体想要什么,我们偏不给。他们想要我们示弱,我们不示弱;他们想要我们道歉,我们不理会;他们想要我们改用工制度,我们一个字都不改。”
李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怎么回应?总不能什么回应都没有。现在舆情在发酵,不回应会被解读成默认,回应得太硬又会被说成傲慢。”
“你把技校毕业生这几年的就业数据拉出来。把天朝汽车生产线上农村孩子当上班组长的比例拉出来。把那些从天朝技校毕业现在已经是高级技工,甚至工程师的人的档案找出来。”
李辉在那边飞快地记着。
苏宁继续说:“我举个例子……当年顺义工厂第一批招的一百二十个技校学员,现在有多少人还在天朝汽车干?有多少人已经升了班组长、工段长、车间副主任?这些数据你给我做成一份完整的人才培养成果报告,配上照片和姓名,真人真事。”
“明白。”
李辉说。
“我们不需要跟媒体争论爱国不爱国,我们只需要拿事实说话就行。事实就是那些被某些人看不起的农村孩子,现在是我们生产线上不可替代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