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这段时间的心思全扑在青岛商用车基地的设备安装上,压根不知道沈冉冉那边已经把他当成了头号目标。
真要是知道了,大概会笑出声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打自己的主意,还盘算着怎么一步步接近自己。
商用车基地的厂房在黄岛拔地而起的速度比顺义当年还要快。
青岛方面为了配合这个项目,专门在黄岛成立了现场协调小组,由侯主任亲自坐镇,每天都在工地上盯着进度。
水电管网的铺设是市里特批的专项工程,从申请到施工一路绿灯,连工地外围的市政道路都提前修好了。
侯主任有一次在工地现场跟助理小赵感慨:“赵助理,我在招商系统干了快二十年,从没见过市里对一个项目配合到这种程度。”
小赵笑着回了一句:“那是因为苏总给青岛造的是真家伙。”
“听说设备已经起运了?”
“好像是的!不过设备问题一直是苏总亲自负责,我们下面的员工并不是太清楚。”
“噢?这么神秘?”
“侯主任,想必您也清楚先进设备的敏感性,天朝集团要是没有自己的渠道也玩不转。”
“这倒也是。”
……
厂房主体封顶之后,设备进场的日子就定下来了。
和顺义工厂一样,这批商用车生产线设备也是苏宁从空间世界里调出来的。
但表面上必须走一套完整的进口流程,不能让人看出任何异常。
这个任务再次落在了四夷外贸头上。
四夷外贸的团队对这套操作已经轻车熟路了。
毕竟当年顺义工厂的设备进口就是他们经手的,从海外离岸公司下单、CCIC装运前检验、到港报关、商检验收,每一个环节都走过一遍,所有的流程文件和合规手续都有现成的模板。
这次商用车生产线的设备清单比乘用车生产线更长……
客车和卡车的制造工艺完全不同,冲压件的尺寸大了好几倍,焊装线的工位数量翻了一倍多,涂装车间的喷房高度和烘干炉长度都是乘用车生产线的两倍以上。
四夷外贸的报关员拿到设备清单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光HS编码归类就做了整整三天。
苏宁把四夷外贸的负责人范总叫到办公室,当面向范总交代了几个关键点:“范总,所有设备的采购合同、付汇凭证、原产地证明、装箱单、提单,一套文件都不能少。海关和商检那边该报什么报什么,该交多少税交多少税,一分钱不准省。我不管设备实际上从哪里来,纸面上必须是从那几个离岸公司进口的,合同条款、资金流向、物流轨迹全部要对得上。谁要是问起来,就是正常的国际贸易采购,没有什么特殊渠道。两年前顺义那批设备的进口手续,你那边应该有全套档案,这次照着来,只是规模更大但流程不变。”
范总跟了苏宁也有两年多了,知道这位老板的做事风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废话。
回去之后,范总立刻把团队分成三个组:一组负责跟海外离岸公司对接合同和单证;一组负责跟青岛海关和山东商检做预申报沟通;一组负责青岛港到黄岛工厂的陆运调度。
三组人同时推进,每天早上一碰头,确认当天的进度节点。
范总跟各组组长说了一句话:“这批设备是青岛商用车基地的命根子,谁那边的流程卡了壳,谁自己跟苏总解释去。”
“明白。”
三组人谁也不想去跟苏总解释,所以进度和手续推得飞快。
……
第一批设备和生产线抵达青岛港那天,侯主任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亲自去了码头。
侯主任在职场招商和工业口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进口设备和生产线多了。
但看到那些从集装箱船上一件一件吊下来的巨大设备时,他还是站在码头边上愣了好一会儿。
焊装机器人的包装箱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每个箱子外面都贴着详细的规格标签和防潮标识,外包装上的英文和中文对照铭牌印得清清楚楚。
只是铭牌却是相当的古怪,竟然是“天朝上国CelestialEmpire”
。
涂装车间的喷房模块光是一个单体就比一辆卡车还大,码头上的龙门吊把它从船上吊起来的时候,钢缆绷得嘎嘎响,吊车司机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侯主任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些设备一件接一件地从船上卸下来,转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天朝汽车这是把家底都搬到青岛来了。”
工作人员说:“侯主任,这不就是咱们一直想要的吗?”
侯主任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苏宁的号码,“苏总,设备已经到港了,我正在码头上看着呢。这批东西比我想象的还大,涂装车间那个喷房模块,我们码头最大的龙门吊差点吊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