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的汽车量产下线了,苏宁不光让市场部铺设销售渠道,还想准备报一报当初的仇恨。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苏宁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这要是再忍下去,自己可能真的就成忍者神龟了。
接着,苏宁再次把市场部的孙经理叫到办公室,布置了一个新的任务,“孙经理,做一支宣传片。要拍出超级工厂的气势,要让人看完之后记住天朝汽车这四个字。不是拍给领导看的汇报片,而是拍给普通消费者看的。让他们看完之后觉得,这辈子不买一辆天朝汽车就亏了。”
孙经理问:“苏总,预算给多少?”
苏宁说:“该花的钱一分不省,不该花的一分不多。画面要顶级的,音乐要顶级的,但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用请明星,不用请代言人,我们的工厂和生产线就是最大的明星。”
“明白。”
……
接着,市场部找了几家广告公司比稿,最后定了一家专做企业形象片的团队。
这支团队以前给几家国有大厂拍过宣传片,经验是有的,但拍汽车生产线还是头一回。
摄制组扛着当时国内最先进的广播级摄像机进了顺义工厂,在厂区里泡了大半个月。
对着焊装车间的机器人拍了一整天,摄像师为了拍一个焊花飞溅的特写,扛着机器蹲在生产线旁边,火花溅到袖子上烧了好几个小洞。
同样对着涂装车间的自动喷涂机械手拍了半天,摄像助理趴在地上打光,膝盖跪得红肿。
总装线上每一道工序都录了特写,从一颗螺栓的拧紧到整车下线的全过程,一个镜头都没落下。
最后还调了一架航拍直升机,在厂区上空盘旋了将近一个小时,把顺义超级工厂的全貌从头到尾收进了镜头里。
从空中俯瞰,一排排厂房整整齐齐地铺在大地上,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停着刚下线的量产车,那个画面本身就自带一种工业的力量感。
宣传片剪出来之后,孙经理亲自把成片送到苏宁办公室审。
苏宁从头到尾看完了一遍,把带子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画面没问题。配音要换掉。”
孙经理愣了一下,“苏总,配音是请的专业播音员录的,字正腔圆,挺大气的。好多企业宣传片都用这个风格的配音。”
苏宁说:“不是大气的问题。这个配音太像新闻专题片了,端着,听着让人想换台。我要的不是让观众觉得在看新闻,是让他们听了坐不住,心跳加速,想立刻跑到店里去试驾。配音不要了,音乐也要换。”
孙经理问:“换什么音乐?”
苏宁说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用《兰陵王入阵曲》。”
“什么曲?”
市场部一个年轻的策划小声问旁边的同事。
同事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宁没有怪他们。
这首曲子是南北朝时期的古乐,原本在中国失传了,后来从唐代传入日本被保留下来,直到1992年才由中日文化交流项目重新引回国内。
当时在国内音乐界有过一点小范围的讨论,但普通人根本没听说过。
当然,苏宁拿出来的自然不是被小鬼子污染过的盗版,反而是来自于《太平年》的正宗原版《兰陵王入阵曲》。
苏宁把这首曲子的背景简单跟团队说了一下,然后说:“这首曲子的气势,跟我们工厂的画面是绝配。你去听听就知道了。”
……
万金油一样的助理小赵被安排去找录音棚。
自从苏宁将庄庄调入总部做自己的生活助理,这个小赵便是再也没有了怪话,反而心甘情愿地继续做苏宁的老黄牛了。
小赵很快便是联系了北京城最好的几家录音棚,最后定了一家录过不少电影配乐的央视御用老牌棚。
录音师姓白,在行业里干了十几年,经验非常丰富。
小赵把曲谱拿过去的时候,白师傅把谱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放下谱子,摘下耳机,表情很复杂。
“赵助理,这个活我接不了。”
白师傅说。
小赵问:“为什么?设备不行?”
白师傅说:“不是设备的问题。这个谱子我看懂了,是古曲。里面用的乐器组合非常特殊……琵琶、羯鼓、筚篥、铜钹。这几样东西,北京城能凑齐的乐手一只手数得过来。琵琶还好说,弹琵琶的老师傅北京城能找到,但羯鼓和筚篥,我跟你说实话,能吹能打的都是老前辈了,有的已经退休不接活了,有的根本联系不上。就算把人凑齐了,这个曲子本身太冷门,现练的话没有几周根本拿不下来。你们宣传片的档期能等那么久吗?”
……
小赵听完也犯了难,回来便是跟苏宁汇报:“苏总,录音棚说接不了。白师傅说这个曲子的乐器太偏了,琵琶、羯鼓、筚篥、铜钹,北京能凑齐的乐手没几个。现练的话要好几周,咱们等不起。要不要换一首曲子?”
苏宁说:“不换。就这首。”
“可是……”
接着,苏宁带着庄庄去了一趟录音棚,还带了几个穿着便装的AI机器人。
录音棚里白师傅正在调设备,看到这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完全没当回事,以为就是老板带几个随行人员来看看场地。
小赵跟白师傅说:“白师傅,我们找到乐手了,现在可以录。”
白师傅看了看那几个AI机器人,又看了看小赵,表情明显不信:“就这几个?赵助理,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曲子不是随便拉几个人就能录的。上次有个剧组来录古装戏配乐,请了民乐团的老师傅,光磨合就磨合了三天。你们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