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樣一個人,卻親手挑起了大涼與大齊間的戰爭。
而且,種種跡象表明,他早在京城發生事變之前,便已是在著手做這件事!
窗子前的男人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地一笑,那笑聲仿佛是從陰曹地府飄出來的一般,帶著讓人戰慄的陰冷。
「我怎麼就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了?百姓受苦受難,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江成熠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俞九清,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他忽地想到了什麼,一臉荒謬道:「你做出這一切,不會就是為了讓這個天下大亂罷?」
俞九清以前看起來沒有野心,但其實,江成熠覺得,他還是有的。
他只是沒有去奪取什麼的野心,但他卻不自覺地一直在守護大齊和大齊的百姓。
守護一方百姓,也是一種野心。
真正沒有野心的人是很可怕的,一個人有了野心,他的行事才會有理由,才能讓人看得透。
做事也才會有底線。
如果,俞九清這麼做,只是為了天下大亂,如果他就是單純想讓這個天下變成可怕的地獄……
江成熠莫名地打了個冷戰,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神不禁帶上了幾分恐懼。
他無比清楚,俞九清有這個能力這麼做。
他有良心的時候,可以是造福眾生的神,但神和魔之間,也只是一念之隔罷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線道:「俞九清,你告訴我,你做這一切是有目的的,你並不是單純想看到天下大亂……」
話音未落,面前的男人就轉過身來,俊美立體的臉上扯出了一抹漫不經心的笑,一雙堪稱魅惑的鳳眸仿佛覆蓋著百年的冰雪,又仿佛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幽黑,一字一字道:「天下大亂,又有何妨?你不覺得這會是很有的一件事?」
「俞九清!」
「我給過他們機會的。」
男人臉上那抹讓人恐懼的笑意猛地收了回去,冰冷蒼白的臉色下,埋藏著極致的痛苦和近乎癲狂的怒氣,冷聲道:「早在許多年前,我便一次又一次地給他們機會,子涵六歲時遇到刺客,滿身血污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時,青青回來後,一次又一次地被拖入危險中時……
甚至,在最後一刻,我還在想,我不該這麼做,我一旦這麼做了,我的人生便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就會離他渴望的生活,越來越遠。
可是,如果青青不在了,即便他再仁慈地對待世人,又有什麼意義?
所有人都能過上想要的生活,唯有他,一輩子只能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江成熠聽得膽戰心驚,忍不住咬著牙再次低吼道:「俞九清……」
俞九清看了他一眼,卻忽地笑了,淡聲道:「成熠,你這是什麼表情?你這些年不是經常說我傻,便是我為大齊做再多事情,終歸只是一個外人麼?
我一直不以為然,最近卻發現,我確實傻。
所以,我不想再做一個傻子了,這難道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