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說話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的俞相夫人時,大伙兒都一臉訝異。
沈卿仿佛沒看到其他人的視線,皺眉看了那小男孩一眼,轉頭讓人快請魯神醫過來,便走了過去,讓小男孩躺平,拉開他的衣服,突然雙手交迭在他的胸膛處快按壓了起來。
圍觀眾人頓時一臉震驚,一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天仙娘子不是說,吳三郎已是沒救了嗎?這俞相夫人在做什麼!
接下來,更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卻見俞相夫人按壓了一會兒後,便一手抬起吳三郎的頭,一手捏著他的鼻子,就這樣直接俯下身子,嘴唇緊貼著吳三郎的嘴唇——
竟仿佛……仿佛在給吳三郎吹氣!
眾人都被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原本趴在吳三郎身邊哭得一臉絕望的吳嫂子連哭都忘了,怔怔然地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臉震怒道:「你在對我孩子做什……」
然而,她話音未落,一陣虛弱的咳嗽聲突然傳來。
眾人連忙看向床上的吳三郎,發現咳嗽的竟是方才呼吸急促而微弱的吳三郎!而此時他雖然在咳嗽,但呼吸明顯比方才平緩多了!臉色也分明比方才紅潤了一些!
只是他的四肢依然在抽搐,一雙小手緊緊地抱著肚子,虛弱地呻吟道:「阿娘,好疼……好疼啊……」
方才明明仿佛一隻腳已是踏進了地府的孩子,此時竟然在喊疼!
他還能喊疼!
吳嫂子怔然半響,眼淚頓時瘋狂地落了下來,連忙要過去抱起孩子,「我的兒,我的兒啊……」
「讓讓!讓讓!」
一道蒼老而急促的嗓音響起,隨即就見一個鶴髮童顏的老大夫快跑了過來,眼睛瞥了床上的孩子一眼,便抽出針包快在他身上扎了幾針。
過了片刻,孩子臉上痛苦的神色終於散去了一些,也不再喊疼了,只抽搐著身子抱著肚子,閉著眼睛呼吸平緩,仿佛是睡了過去。
吳嫂子見狀,眼神猛地一亮。
這是不是說明,她的孩子還有救……
然而,她的想法還沒成型,就聽那老大夫低嘆一聲,道:「這孩子極度虛弱,病已是入了五臟六腑,老夫和夫人也只能暫緩這孩子的痛苦,但……也拖不了幾天了。
請節哀罷。」
原本一臉期待的吳嫂子頓時僵在了原地,眼淚又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好一會兒,才轉向沈卿和魯神醫的方向,額頭磕地哽咽著道:「即便……即便如此,也多謝夫人和大夫,能讓我和我的孩子……多相處幾天……」
在這裡,每天都會有人死亡,生命似乎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即便死亡是不可逆轉的結局,她也希望能多一些陪伴孩子的時間,即便,只是多一天也好……
沈卿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暗嘆一聲道:「沒能救到你的孩子,我們很抱歉才是。」
說完,她便轉身,返回了自己所屬的區域。
在場眾人不自覺地看著那道纖細而挺直的背影,好半響不知道說什麼。
雖然方才俞相夫人的行動十分驚世駭俗,但他們知道,俞相夫人是在救人。
那般凜然高貴不可侵犯的女子,竟就這樣跪坐在地上,把嘴貼在髒兮兮的孩子身上,救人……
捫心自問,便是他們,也不一定能為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孩子做到這個程度!
這個俞相夫人,似乎與他們想的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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