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恩俊看著不遠處小心地抱著懷裡的小女娃神情堅定的女子,心裡忍不住就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女子還是一如往常地不知死活。
但能如她這般面不改色地說出她要親自進疫情重災區的人,這天底下也沒有幾個罷。
俞九清從一開始就一直緊緊地盯著沈卿,就仿佛他的眼中只有她一個人一般。
好一會兒,他才嗓音沉啞地道:「青青,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她如此犧牲,來挽回他的名聲。
這天底下,沒有比他會再次失去她更可怕的事情了。
他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把她等了回來。
他一度以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了。
他實在無法忍受,哪怕一絲一毫,可能會再次失去她的可能性。
沈卿微愣,看著俞九清微紅的雙眸,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雖然先前治理疫情的時候,俞九清也會阻止她進入疫情重災區。
但他那時候遠沒有如今這般偏執不安。
歸根結底,原因是,那時候他雖然擔心她會出事,但心裡還是相信她有能力自保,也相信她不會輕易離開他身邊。
如今,他卻不敢信了。
只是,沈卿也不可能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眼神輕柔地看著俞九清,道:「我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放心,我真的不會有事了,再試著相信我一回,可好?」
頓了頓,她故意做出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道:「而且,如今,我便是不想去隔離區,也由不得我了。」
她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和患者親密接觸了。
即便她不去隔離區,也是需要隔離上一段時間,以防她發病的。
俞九清哪裡不知道這個道理,也知道這個女子多半是故意的。
他不禁暗暗咬了咬牙,看著沈卿眼裡的安撫之意,好半天,才沉聲道:「好。」
他嘗試再信她一回。
只是,如果這一回他再次失去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再次熬過去。
沈卿不禁微微笑彎了眼睛,用口型朝俞九清說了一句話:「回來再補償你。」
周圍眾人:「……」
從方才起,俞相和俞相夫人是不是就有些太旁若無人了?
沒想到來治理疫情,還能被餵上一嘴狗糧!
沈卿說完便轉身,把那小女娃小心翼翼地放在不再掙扎的女人懷裡,微笑著道:「我會與你一起去望州的隔離區,放心,你的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女人怔怔然地看著沈卿,眼角不自覺地便落下了兩行淚。
轉移病患是不容耽擱的事情,很快,沈卿就和那對母女一起坐上了前往望州隔離區的馬車。
用作隔離區的村子離盂縣不算遠,坐馬車天黑之前就能到。
因為沈卿的身份,負責轉移病患的人本想給沈卿單獨備一輛馬車,只是被沈卿拒絕了。
此時,沈卿就和那對母女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女人抱著孩子虛弱地靠在一旁的車壁上,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卿一會兒,才低聲問:「夫人……當真是俞相的夫人?」
俞相夫人竟正和她們母女倆一同前往隔離的村子,還待她們母女倆這般和顏悅色!
這件事比她自己患了疫疾還要讓她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