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硬件改连接片要多长时间?”
“材料是现成的,邹小东那边有产线可以马上安排生产。换装的话,一组模组大概需要两天。并网一期那十二兆瓦对应的储能模组全部换完,两周左右。”
杨帆说,“算法升级更快,我这边今天就能出一个测试版,让储能系统的软件团队做离线验证。”
“那就同步推。”
吴浩说,“储能系统是并网扩容的卡脖子环节,这个坎迈过去了,一百兆瓦扩容的技术障碍就扫清了。”
杨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在笔记本电脑上快敲了几行记录。敲完之后他合上屏幕,抬头看着吴浩,表情里带着一丝斟酌过的犹豫。
“吴总,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关于等离子体规则化排列和信号编码之间的关系,我最近又跑了几组离线模拟。”
杨帆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说话的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之前的分析结论是,深空信使用来编码信息的频谱结构和我们万秒实验中观察到的规则化排列模式是同源的——都是基于非线性波动方程的离散调制。我当时把这种同源性理解为‘信使在主动适配我们的物理语言’。”
“现在你有不同看法?”
“不是不同,是更深了一层。”
杨帆说,“我最近在离线测试环境里反复对比了两组频谱的底层数学结构,现它们不仅仅是同源——它们在数学意义上几乎可以视为同一组物理方程在不同参数条件下的解。换句话说,磁约束等离子体在长时程稳态运行中产生的规则化排列,和那个深空信使用来编码信息的方式,不是‘相似’,而是‘一致’。它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吴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是在说,万秒实验中那些自产生的规则化排列——那些被秦教授称为‘负熵涌现’的现象——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对。”
杨帆说,“而且不是我们明的语言。它是等离子体物理自身的数学规律在长时程稳态运行中自然呈现出来的结构。我们只是在实验中第一次触了这个结构,然后观察到了它,再把它描述成了‘规则化排列’。但实际上,它从始至终都是宇宙中磁约束等离子体固有的一种行为模式——一种等待被任何具备磁约束能力的文明所现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