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明艳之色太过蛊诱,再待于此处,怕是要心乱如麻,少年走得狼狈,极力掩藏起心头躁动。
早在被她捡拾回花月坊时,这一缕暗藏的情愫已萌芽而出,这些年不可遏止地生长,已成了无法回头之念,他愈发控不得相思之绪,苦闷无处排解。
于是,他一夜未眠,在她准许的深宫后院处练起了剑。
剑法虽稳,心绪已乱。
无樾不住地挥动长剑,欲将所望之地滋长出的旁枝错节尽数斩断。
然而心神一乱,他再而无心专注,不论再多锋芒,他依旧心跳如雷。
晨光熹微之初,一方庭园内仍有舞剑之声回荡,枝叶顺着晨风乱颤,飘落于花丛间,却是为姹紫嫣红点缀上几许苍翠。
剑锋极快,但不落声息。
玉锋门远风行过此处,讶然凝视起这极为少见的剑招,不禁惊叹了起。
“你如何能有这般身手?”
远风钦佩不止,觉这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果真深藏不露,难怪能伴之陛下身侧多年,“看着不像是花月坊的剑招,是从何处习得?”
相府一别后,公子怎沦落至此?
剑气霎时一收,无樾挺直了身板,将长剑插落于地:“想学?喊一声师父我便传授于你。”
可谁料远风欣然一笑,毫不拘束般郑重而跪:“无樾师父在上,受弟子远风一拜。”
无樾霎那一惊,不曾想这世上竟有人愿拜他作师,他仅是随口一道,一时却不知该作何回话了。
“让你喊,你还真喊!连颜面都不要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瞧其似想抵赖,远风心急如焚,俯首再拜,“我既是喊了,你便要信守承诺。”
这一庭园离她所居的寝殿极近,沿着一条石道走上十步有余,便能通向寝居之所。
无樾有意瞥向身后寝宫,抬手噤声,示意面前之人莫再言道。
“我……我教便是,她昨夜安寝得晚,你莫将她吵了醒。”
拿此人无解,无樾妥协般叹息,忽见那明媚姝影慵懒走了出,伸展着云袖,眉眼若新月而扬,好不惬意。
沈夜雪细细忆起昨晚酒醉情形,只记得和无樾谈趣了几语,后续之事惝恍迷离,昏昏沉沉地恍若隔世。
“何事吵嚷?”
她轻启樱红唇瓣,诧异着自己当真饮酒而醉,思绪中留着混沌之感,迟疑问道,“我真醉了酒,昏睡了整整一日?”
“那是自然,我几时骗过你……”
眉梢涌过少许不满,无樾瞥开眸光,极是正经相言,“我虽酒力不佳,但也知晓那般不要命地饮酒,你定是要倒下。昨日还是我背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