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长的地方是西疆,再往远些是大?漠。那里有无穷无尽的沙丘随风起伏,白日里高温炙烤下幻化出?海市蜃楼,骆驼和?美酒在云端若隐若现。夜幕降临,迷离星空如宝石般闪烁,沙子冰冷,从其中剖出?一颗西瓜是数不清的甘甜。
“沙漠一万年前?还?是海,这一万年变成了沙。可是再一万年它也许又成了海……”
“总会有新的东西回到原地。我知道你喜欢澧朝的皇帝,可是还?有很?多?人喜欢你啊!”
神明大?惊失色:“我什么时候喜欢他!”
她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又心虚地抿了下唇,换了个质疑的角度:“哪里有人喜欢我。”
阮亭玉觉得自己的理智在燃烧,有种?不管不顾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错觉。叫孤烟的,叫纪枯的,还?有站在你面前?这个提着剑的。
你完全看?不到吗?
他有这么多?话?想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来。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太?像了,让人作呕的相?似。从来不肯把自己的心思剖出?来讲给她听?,不舍得让她明白,所以连教都不曾。
他胡乱地拂过自己的长发?,突然拉住了江乔的手:“走。”
神明不明所以地问:“去哪?”
阮亭玉没有回答。他要带她去旷野里,去溪流边,去看?樵夫和?农妇,去看?飞鸟和?走兽。去看?生死轮回这些一切都在不停变化的东西,那些虽然注定短暂却有无限生机的时刻。
夕阳渐西,天色渐暗,集市的灯火开始点?亮。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他们拿了令牌闯了宵禁,等到第一缕阳光穿透茂密的树林洒在人的身上。草原已近在眼前?,远处青山苍翠和?风吟唱。
马匹的鼻息越来越轻快,马蹄的声音也被柔软的野花包容。
江乔被抱在怀里,她从未这样快速地骑马驰骋。做神仙的时候不会,做林家三小姐的时候也不会。她能听?见阮亭玉高声指令着身下的伙伴,他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她眯着眼睛,被吹的有点?想笑。江乔想到了很?多?人,但是风太?吵,所以这些念头也被抛之脑后了。她什么都无法思考,连目的地也没有地蹦腾。
大?道如青天。
少年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护着她,不让她有任何不安的感觉。剑客身上带着少年气的露水味,好像青草,又像是翠竹。
少女轻轻说?:“我觉得快下雨了。”
天空中已经卷起乌云,而马儿还?在不知疲倦地狂奔,风在蠢蠢欲动。
“不怕!”
阮亭玉的声音被风吞噬前?格外清晰。
“风越刮,风越狂。我的马越快。”
紫禁城。
有人轻轻端了茶水进入内室,用?眼神?示意屏退了周围的下人。心腹额头出?了点微微的?冷汗,不知道这个消息应不应该告诉主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