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家大大。”
封离介绍,随即想起地域不同,称呼不同,又解释,“就是我阿爹的大哥。”
“我家就在西边不远了。”
封离不禁加快了步伐,刚刚大伯的话令他心里不安。
谁知没走多远,又遇上一队下海的渔民。和刚刚的捕鱼队伍不同,这只捕鱼队竟然全是女子组成的。
对于这只特殊的渔队,封离只是一瞥而过,却在看到领头的身影时愣住了,喃喃低语,“阿姐?”
封离的声音很低,浪涛声的掩盖下并不清晰,船首踏浪而立的那个身影却是一愣,寻声转头。月光下的女子五官分明,剑眉凌厉,一对琉璃般的眼珠子比天上的月亮还要亮上三分,这女子竟和封离有七分相似。
封离算是明白大伯口中的“都好都好”
和“说好也好”
是什么意思了。
离家多年,家人们都还健在,熬过了饥荒,度过了凛冬,一家十口人全须全尾都活得好好的。
只是这家却再也算不得是家了——大姐竟然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分家另居了!在父母健在的情况下,分家了!
瞧着弟弟震惊的神色,封家大姐垂眉一笑,嘴角泛起些许嘲讽,“我已经被卖过一次了,难道还要被卖第二次?命中的劫数是三郎替我应了,此后,我便是我自己了。”
“你走了,我便也走了。”
封家大姐语气幽幽,回忆着那段痛苦难捱的往事,“家中无以为继,就只能继续卖孩子,我不想”
说道这儿,封家大姐的声音哽住,这个英朗的女首领露出终于露出脆弱的一面。
“阿姐,我回来晚了。”
封离难受地垂下脑袋。
封家阿爹是个懒鬼,既不愿意出海捕鱼,又受不住下地劳作的苦,封家十几口人全靠封家阿妈养活。
封家大姐是第一个孩子,还没长到会走路,便又有了妹妹,待到能开口说话了,家里又多了个弟弟。小小的人儿对人世间的一切还一无所知,便担起了既当姐又当妈的担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封家阿爹一如既往的疲懒,封家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封家成了整个小海村最穷苦的人家,好在封家阿妈有一手修补渔网的好手艺,勉强让一大家子糊口。
后来,封家阿妈病了,病得起不来身了,一家子没了收入来源,十几张嘴巴嗷嗷待哺。封家阿爹便打起来了卖儿鬻女的主意,彼时封家大姐初长成,一对明眸便是粗布麻衣也难掩韶光,她是第一个被卖的。
“阿弟,这些年苦了你了。”
想起当年,封家大姐红了眼眶,“你好傻,你是家里长男,怎么说都不会卖你的。”
可是封离却扮做大姐的模样,坐上了人牙子的板车,消失在了小海村的村间小路。
“没有多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