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插兜,慢慢跟在我身旁。那句“我也喜欢”
落在我耳里,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我感觉心脏轻微的“咔哒”
了一声;也许是饭桌时他很照顾很体贴,也许是方才我随口起的话题他回应的很认真——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气氛很不错。
我于是缩了缩手,将自己整个埋进他的牛仔外套里,嗅着鼻尖愈发浓郁的柠檬气息,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打了……一个很响的嗝儿。”
沢田看了过来。
“也有部分呛到的原因,但其实,我觉得……”
我脚尖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觉得自己此刻的姿态就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又努力探出脚掌的鹌鹑。我舔了舔唇,停下脚步,转身与沢田对视,“主要原因,是我还挺紧张的。”
一个试探性的小小信号。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很多种意思,是因为普通地被呛到了有些紧张,还是因为跟有好感的异性单独吃饭、而他又离得很近感到紧张?
模棱两可。
我不确定沢田理解的是哪种意思,因为他看起来怔了一下。
经过这两次的单独相处以及同事给我开的恋爱小课堂,我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沢田对我也有好感。
我想将这份好感更具体化一些确定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在双方步调一致、节奏舒适的基础上,把关系再往后推进一点。
所以,沢田的回答很重要。
远山沉默地伫立着,月光沿着边缘隐约勾勒出一点亮色。浓浓阴影前,是一座跨河的桥。桥面亮着灯,车水马龙,金黄光色汇聚成川,流向与河水截然不同的方向。
我小心翼翼瞄着沢田的面色。他背对着桥与山,光线映得脸庞忽明忽暗;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舒展开眉眼,轻轻笑了:“嗯,我也很紧张。”
一个明确的回应信号。
我只觉得之前的碳酸气泡又一齐浮了上来,挤到脑子里,然后“啪嗒”
一声,齐齐碎裂,炸得我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车流打着灯从桥上飞速驶过,沢田的面庞一下暗了下来,可眼睛里的光却没有熄灭,明亮而柔和。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反倒是我这边有些不知所措。我艰难地将浸在泡泡里、湿淋淋的脑子打捞起来,努力想了想,一边胡乱点头,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那……你……甜虾……不是,我是想说,我喜欢吃甜虾,但好像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语句有些破碎,沢田却似乎完全理解了,嗓音含笑:“你想了解什么?”
他知道我喜欢抹茶,喜欢甜虾跟甜品,怕鬼,爱看热闹,但是,我对他所知的信息却很少。
或者说,我晓得他对待工作很认真,脾气好,很会做咖啡,包括今天见到他开机车的强烈反差也让我对他有了新一层的理解,可我还想多知道一点。
“比方说,你喜欢吃的东西,喜欢听的歌,还有……”
我鼓起勇气往他身前挪近一步,抬眼觑了觑他。既然方才没有拒绝,那就是允许靠近的意思,于是我胆子大了一点,问,“你为什么会想开咖啡店?”
“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用说。”
我又匆忙打上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