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把车停在老宅门口,没有熄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指节一阵发白。
墨玉坐在副驾驶,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安静下来,不再发出那种有规律像敲门一样的信号。
她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觉得该说的都说完了,或者只是因为她回来了,他就不需要再替谁传话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灯照着前面那扇斑驳的铁门,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嗡嗡的,像一只蜜蜂被困在罐头瓶子里。
过了很久,安岁岁熄了火,而后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墨玉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站了一下才站稳。
“小玉。”
安岁岁叫她。
“嗯。”
“苏说的话,你信吗?”
墨玉想了想。
苏说林芝三十年前生安岁岁的时候难产死了,战墨辰说保孩子,她听见了。
苏说她不是林芝,只是用了林芝的手。
苏说她借了林芝的脸,手,声音,活了三十年。
这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苏在候船厅里看战墨辰的那个眼神,不是假的。
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水底,抬头看水面上的光。
那是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的眼神。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
她说。
两个人走进屋里,老宅很安静,灯还亮着,电视关了。
圆圆在楼上睡觉,晚晚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还没睡,或者醒了。
战墨辰不在客厅里,不在书房,他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安岁岁站在走廊里看了那扇门几秒,没有敲门,转身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