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在哪儿?”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现在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慢慢收回去,缩进袖子里,像一条蛇缩回洞里。
“她把自己给了你。”
苏说,“她把她的脸,她的手,她的声音,都给了你。”
“她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战墨辰接过去,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圆脸,没有笑容,眼睛看着镜头,但焦距不对,像是看着镜头后面的什么东西。
他认得这张脸。
在1985年那张研究所的合照里,她蹲在林芝旁边,就是这张脸。
“这是你。”
他说。“她把我留给了自己。”
苏看着那张照片,那是苏,不是林芝。
她把自己留给了自己,把林芝的一切都给了战墨辰。
那张脸,那双手,那个声音。
她用林芝的样子活了三十年,用林芝的手做了三十年的饭,用林芝的声音叫了三十年的“墨辰”
。
她不是林芝,她是苏。
一个偷了别人脸、别人手、别人声音的女人。
一个偷了别人丈夫、别人孩子、别人生活的女人。
但她偷不走林芝留在战墨辰心里的那一点东西。
那张嘴边的痣,那道眼角弯弯的弧线,那些她说“我就喜欢这样写”
时拖得长长的最后一笔。
战墨辰站在那里,握着那张照片,握着那些他找了三十年的答案。
不是他想要的,但这就是答案。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