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跑,她还在沪城。”
她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
K在找她。
她借了战奶奶的脸,借了林芝的脸,借了所有人的信任,但她骗不了K。
K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做了什么,知道她现在无路可走。
所以她求救。
她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网络,是通过墨玉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成了她最后的信使。
墨玉站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里面的动静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等,那个小小的生命在等她做决定。
“苏,”
她开口,“K是谁?”
苏看着她,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细很轻的,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光。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候船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风灌进来,把日光灯吹得晃了几下。一个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身军装,那个站姿,墨玉认得。
战墨辰。
他手里握着那把老式手电筒,光柱在候船厅里扫了一下,落在苏脸上。
他看着那张不是林芝的脸,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芝芝在哪儿?”
他问。
苏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冷硬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不是恨,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像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东西。
“她死了。”
苏说,“三十年前就死了。”
战墨辰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弧,然后停住了,照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灯还在闪,像一个人在断断续续地呼吸。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树干已经弯了,但根还扎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