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握着那张照片。
他忽而想起苏,那个在他家住了两年,做了两年饭,叫了他两年“岁岁”
的女人。
那张脸不是战奶奶的脸,是林芝的脸。
不,是林芝的脸被修掉了一颗痣之后的样子。
她借了那张脸,借了那双手,借了那个声音。
她借了三十年前离开这个家的女人的一切,除了那颗痣。
“她在哪儿?”
安岁岁问。
战墨辰摇了摇头。
“不知道,老周说她走了三十年,一个电话都没有。”
“老周是谁?”
“你爸的老战友。”
“当年那些数据,他经手过一部分。”
战墨辰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他说,你妈走之前去找过他,留了这封信和这张照片。”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些东西交出去,那个人会知道,她不是她。”
安岁岁沉默了。
他想起钟楼地下一层那盏煤油灯,想起苏抱着圆圆退进黑暗里的背影。
想起她说“我的儿子不能相认”
时眼睛里那种光。
那是恨,也是痛。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苏说她是周念的母亲,她教周念去恨,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但她没有说,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三十年。
从周念七岁到三十七岁,整整三十年。
她去了哪儿?
做了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