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放慢速度,一层一层往上爬,手抓住的栏杆在掌心里留下更深的口子,铁锈和血混在一起,滑腻腻的。
叶昕从正门进去。
大厅里还是那么空,那么暗,穹顶很高,手电筒的光柱扫上去,照见二楼那些被蜘蛛网封住的窗户。
他找到楼梯,往上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像无数个人在同时奔跑。
每经过一层,他都会停下来听一下,听上面有没有脚步声。
到了第五层,他听见了。
很轻很快,像有人在往上跑,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捂住了嘴又松开,捂住了又松开。
圆圆在哭。
叶昕的心揪了一下,加快脚步。
第六层,第七层,楼梯到头了。
面前是一扇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月光和风。
他推开门,走上瞭望台。
苏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怀里抱着圆圆。
圆圆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哭声被闷住了,但小身体一抽一抽的,还在发抖。
月光从拱形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瞭望台照得惨白,地上的鸽子粪被踩得乱七八糟,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栏杆边,很乱,很急。
“别过来。”
苏说,没有回头。
叶昕停下来。
他站在门口,离她大约十步远。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动。
“圆圆,”
他叫那个孩子的名字,声音尽量放轻,“别怕。”
“叔叔在这儿。”
圆圆从苏肩上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碎了的星星。
他看见叶昕,伸出手。
他小手指张着,嘴唇在抖,叫了一声“叔叔”
,声音很小,被风吞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