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抱着他的人是“奶奶”
,叫了一声“奶奶”
,然后又闭上眼睛,靠在她肩上。
苏低头看着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的不是恨,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像快要灭了的灯芯一样的东西。
她把圆圆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要做什么?”
安岁岁的声音从栅栏那边传来,压着东西,“你到底要做什么?”
苏抬起头,看着他。
隔着铁栅栏,两个人的脸都被铁条的阴影切成了碎片。
“我的儿子不能相认。”
她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怀里的孩子,“你的儿子也会一样。他会在你身边长大,叫你大伯,叫你叔叔,但他不会知道你是他的父亲。”
“他会像周念一样,在别人的家里长大,把别人当成亲人,然后把你忘得一干二净!”
安岁岁的手指攥紧了铁栅栏,铁锈蹭在掌心里,粗糙的,扎手的。
“圆圆是我的儿子。”
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叫的是大伯,但他知道我是他爸爸。
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会等我回家,他生病的时候只要我抱着才肯吃药,他画的第一幅画是画的全家福,上面有他,有我,有小玉。”
“他知道我是他爸爸。
“你偷不走。”
苏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水面下的鱼摆了一下尾巴。
她没有说话,抱着圆圆转身,往地窖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开着,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另一个楼梯。
“站住!”
叶昕喊了一声,但没有追。
因为铁栅栏挡着,他过不去。
他转身看安岁岁,安岁岁已经抱着圆圆。
不,圆圆被抱走了,他怀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