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他的呼吸,很重,很沉,像一个人在负重爬山。
她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儿去,但她知道,她走不了了。
画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帘拉上了,把外面的夜色遮得严严实实。
周念把那幅雪夜的画从画架上取下来,靠在墙边,画面朝里。
他拿出那部旧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人我留住了。你们那边,可以动了。”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冷的东西。
“我知道。”
“叶昕不在沪城,安岁岁一个人,翻不出浪。”
他挂了电话,随之转过身来。
晚晚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看不见表情。
她的肩膀在抖,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无声地哭。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晚晚。”
他叫她,用的是那个名字。
她没有抬头。
“你恨我吗?”
她抬起头。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起来了,嘴角的血干了,结了一道黑红色的痂。
“恨。”
她说。
周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恨吧。”
他说,“最起码,恨比爱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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