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她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月光。
“晚晚,”
他说,“你回去吧。”
晚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随之走了。
门没有关,风从走廊灌进来,把桌上的画纸吹得哗哗响。
沈牧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开着的门,没有去关。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东西拿到了。”
“你那边,可以收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画架前,把那幅还没画完的画从架子上取下来,翻过去,背面朝外。
画布背面贴着一张很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他看了一眼,记住了,然后把纸条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画被他靠在墙边,画面朝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画室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瘦,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多久,但他知道,他快要站不住了。
晚晚从画室回来的那天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吃晚饭。
战奶奶在楼下喊了三遍,她应了,但没下去。
圆圆端着饭碗跑上来敲门,敲了半天,她在门里面说了一句姑姑不饿,你先吃,圆圆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端着碗走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退,越来越远,像一颗石子滚进深井里,好久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墨玉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有过去敲门,也没有问。
她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纸边硌着掌心,像一片还没落下来的叶子卡在枝丫间,风一吹就颤,但就是不落。
安岁岁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内容,只听见他偶尔“嗯”
一声,偶尔“好”
一声,声音短促而有力,像在往墙上钉钉子。
晚晚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