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5章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他站了很久,久到墨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明天,我去那个地址。”
他说,“沈牧会去的。”
墨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安岁岁转过身,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因为他等不及了。”
他说,“他咬钩了。”
墨玉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冷的很沉的决定。
她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她只是不知道,那个决定会不会把晚晚推得更远。
晚晚不知道安岁岁和墨玉在找她。
她坐在画室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沈牧的那件深蓝色外套披在她肩上,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沈牧在画架前站着,背对着她,画笔在画布上走得很慢,沙沙的,像雨打在树叶上。
“沈牧。”
她叫他。
“嗯。”
他没回头。
“你找的东西,找到了之后,你会走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画布上的笔触几乎看不出停顿,但晚晚看出来了。
“会。”
他说。
晚晚的手指在毯子上攥紧了。
她看着他,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瘦,肩胛骨那块深蓝色的颜料还没干,在光里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那你带我走。”
她说。
沈牧转过身,看着她。
晚晚也看着他,眼睛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