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看着那幅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槐树的枝叶上,那些光斑画得太准了,准得像照片。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只是一个画家。
他像一个猎人,每一笔都在瞄准。
晚晚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上摊着一本画册,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牧在画架前站着,背对着她,画笔在画布上走得很快,沙沙沙的,像雨打在树叶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件白衬衫的肩胛骨处有一小块颜料,干了的,深蓝色,像一颗痣。
“沈牧。”
她叫他。
“嗯。”
他没回头,笔没停。
“你今天心事很重。”
他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画布上的笔触几乎看不出停顿,但晚晚看出来了。
她看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的呼吸里听出晴雨。
他放下画笔,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下面那片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些,像被人用手指蘸了灰抹上去的。
“晚晚,”
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我忽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晚晚的手指在画册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像被人拨暗的灯芯。
“你要去哪儿?”
她问。
他没有回答。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阳光从他们中间切过去,把地板分成明暗两半。
晚晚站在暗的那一半里,沈牧站在亮的那一半里,但他的脸在阴影中,因为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