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珩已经到场。
殿内药香混着未散的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砚躺在太医院的软榻上,额间的白绫被血浸得发褐,一道狰狞的血痕从眉骨斜斜划到下颌,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眼睫轻颤,墨色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肩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他攥紧的指缝里,还残留着妻子裙摆上那片熟悉的月白绫罗。
“箭镞嵌得太深,忍一忍。”
太医院院正的银针刚触到他臂间的伤口,萧砚喉间便溢出一声闷哼,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间的血渍还未干涸。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反复闪过顾茉儿被带走的画面:
密林里猝不及防的箭雨,蒙面人冲进顾茉儿的马车,他将妻子护在身后时,那柄长刀劈进肩背的钝响,还有她哭着喊他名字时,眼底的惊惶与绝望。
“茉儿。。。。。。”
萧砚猛地睁开眼,声音沙哑,“茉儿。。。。。。”
守在一旁的副将连忙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将军放心,陛下已经派人去追查。您现在伤势太重了。”
“陛下!”
这时,战帝骁绕过屏风进来,看着萧砚的伤势,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是谁伤了你!”
“不知道。。。。。。”
萧砚身体虚弱,见到他就有些着急,“对方只抓走了茉儿,还要杀我。茉儿为了保护我,没办法才跟对方走的。”
当时黑衣人的刀砍下来,离他脖子只有一指距离。
顾茉儿哭喊道:“你若杀了他,我也不活了!”
因为这句话,黑衣人这才停手,将她打晕带走。
“陛下,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我只求你帮我救回妻儿。”
战帝骁道:“别着急,我已经查到了,抓走她的人是狱门傅渊。”
“傅渊?”
萧砚眸光顿时一惊,“他跟傅九是什么关系?”
谢玉珩道:“极有可能是父子。”
萧砚顿时冷笑,暗暗松了口气,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抓走茉儿,还要杀他。
原来是老子在替儿子抢人!
“我想见傅九。”
萧砚道。
战帝骁已经让人去找傅九进宫了。
很快,傅九也得知了消息。
“九爷,老阁主派人抓走了顾茉儿。萧砚受伤,现在在宫里,他要见您。”
傅九刚从玉清观回来,听闻神色便不悦,“他究竟要做什么?”
野鹰道:“可能是知道顾茉儿怀了您的骨肉。”
“谁让他这么做!”
傅九心里怒火中烧。
宫里来传,他只能先进宫。
“你去找他,让他放人!”
说着他出府,快马加鞭赶到宫门,火速来到太医院。
“萧砚要单独见你。”
谢玉珩在门口等着他。
傅九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进了屋里。
“我会让人去把她接回来还给你。”
进来,他便直接跟萧砚说。
萧砚却冷笑:“傅公爷,既然你这么干脆果断,那是不是代表以后都不会来打扰我们?”
“。。。。。。”
傅九心里有些犹豫。
那个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肉,他做不到抛弃。
如果他明知是自己的骨肉,还这般放弃,那以后这个孩子岂不是跟自己一样,从小就没爹要?
顾茉儿嫁给了萧砚,以后他们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他的孩子将来该如何在萧家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