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僵,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不敢回头。
“跑了三个月,还想往哪儿跑?”
谢玉珩的声音像浸了冰的玉,在寂静的苑里荡开。
他缓步走近,玄红织金的锦袍扫过砖缝里的残花,肩上嵌着云纹的金饰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男人生得一副极为出挑的好皮囊,墨发高束于顶,仅用一枚赤红玉冠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桀骜不羁。
肩背挺拔如松,玄红织金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周身气度兼具武将的凌厉与世家公子的矜贵,哪怕只是静立在海棠花下,也像一柄出鞘的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等他站定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已将她母子三人彻底罩住。
奶娘抱着另外一个孩子,吓得汗流浃背,缩在角落里。
“公主。。。。。。”
“别慌。”
战星河低声安抚奶娘。
随后转身,垂着眼,只看得见男人腰带上那枚赤玉扣,玉色与满苑海棠如出一辙。
“世子追来南陵,是想挑起两国战事?”
她压着声音,怕惊醒怀里的孩子。
谢玉珩低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却没碰她,只是捻起一片落在她发顶的海棠瓣。
“公主,我来不是为了别的。”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耳尖,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她一颤,“只是因为你。要是你打算带着我儿子继续跑,那本世子不介意挑起这场纷争。”
他声音含笑,也带着几分怒意。
风卷着花雪落得更急,簌簌打在他的肩甲上。
谢玉珩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鬓角:“从金陵公主府逃到南陵顾家,战星河,你以为躲进娘家就能安稳?”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公主,当年既然执意嫁,招惹上我,那这辈子就别想摆脱本世子。”
战星河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笑意里藏着的势在必得,让她瞬间明白,今日无论如何都跑不出这苑了。
她将孩子往怀里又护了护,声音发紧:“谢玉珩,我是南陵国三公主,我哥哥是新帝,这里又不是金陵城,你敢动我?”
“动你又如何?”
谢玉珩的手落在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你生是我的人,带着我的儿子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海棠花瓣簌簌落在幼子的襁褓上,谢玉珩的目光掠过孩子恬静的睡颜,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跟我回金陵。再跑,我就把你锁起来。”
说着伸手接过奶娘怀里的另外一个孩子。
战星河心里气炸了,眼神愤恨,“我们和离了,你凭什么扣押我?”
“谢玉珩,我告诉你!本公主就算死也不会跟你回去。”
谢玉珩心里也生气了,脸色冰冷又黑沉,“公主,这么做,可考虑过后果?”
“还是你想当年的事再重演一次?公主这般任性妄为,可又曾考虑过皎皎的感受?”
提到女儿,战星河就忍不住掉眼泪,“谢玉珩你就是个骗子。。。。。。你说过三个孩子都归我的。”
“归你?你能确保孩子平安无事吗?还有,你做这件事之前有跟我和皎皎商量过吗?”
谢玉珩气笑了,“战星河,你总是这样,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战星河浑身僵住,眼泪溢出眼眶,站在海棠树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会跟皎皎解释清楚的。。。。。。”
“解释什么?既然你只带走两个儿子,不管皎皎了。那随便你。往后你不必再来金陵城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