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那侍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中将刚才的婢子恨了半死,面上却不敢显出分毫,战战兢兢地回应,“是西跨院那位贵客送来的东西,被属下给拦着了,大人您。。。。。。”
云清川跨步上前,将其中物品抖开,待看见熟悉的针脚与图案时,瞳孔微缩,有些失态地抓着那亵衣,让絮娘子帮他辨认。
“你看这针脚,是新做的吗?”
这时代,身为女子,怎会不懂针线?
絮娘子略扫一眼,便肯定地颔首,“是新做的,所做不出三日,只是这绣工与针脚,很是熟悉。。。。。。”
她曾得过几方云清絮的帕子,照着那针脚练手,好让自己能更贴近云清絮,多获几分太守大人的垂怜。
可她照搬照抄的那点绣工,如何跟亲手被云清絮带大的月牙相比?
尤其是绣在衣角的那一朵萱草花。
他与絮儿长大的那处村落,村北的矮山上有成片的萱草花,大人们务农忙,也懒得拾掇那处山头,那一袭紫色便成了他与妹妹少年时的梦幻之地。
后来他读书就学,也会些许笔墨,应妹妹要求,做了许多萱草的画作,妹妹学会绣工后,也学着绣了许多纹样,但是后来,那些如梦如幻的紫色花蕊,都被一场大火倾覆。
他们的父母、族人、童年。。。。。。过往,尽皆成灰炬。
时隔多年,又见到这熟悉的图案与针脚,往昔种种浮上心头,他如何能不失态?
“人去哪了?”
“你为何没留下她?”
云清川攥紧手中的亵衣,质问那一脸懵的侍卫,目光惶惶,犹如实质。
侍卫一个哆嗦,想到刚才那婢子临走前幸灾乐祸的眼神,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却不敢隐瞒,只能遮遮掩掩道。
“暑热难耐,小的怕西跨院的贵客晒着,便让人先回去了。。。。。。”
“回去了?”
云清川呼吸微窒,强压下心头的燥郁之气,“我去寻她。”
。。。。。。
西跨院栽满蓝花楹。
暑夏之际,开的繁茂而旺盛,遮天蔽日的蓝色花海,将碧红叠峦的屋檐,映照着如梦幻般迷离。
蓝色的花海之下。
林婉如面前放着一碗冒着寒气的冰粥,手捧着一封来自千里之外的信函,读着其上稚嫩又青涩的言语,眼底浮盈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若是往常,读完密信,她都是要烧了的。
可这是她的孩子所写,字字句句都是对她这个母亲的孺慕与爱意,她如何舍得烧掉?
只能将那信件折了又折,轻轻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放好,目露惆怅之色。
缓缓道:“离开明州已三月了,他们信中虽未写思念,可必定对我想念至极。”
婢子跪在地上,为她松泛腿上的肌肉,听她言语怅惘,忍不住劝道:“有王爷王妃在,侧妃娘娘不必太过担忧。。。。。。”
话未说完,便被林婉如冷着脸打断。
“我防的就是他们!”
“玄赫权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哪有那耐心去教导孩子?木王妃多年无子,她恨不得将我的两个孩子掐死,又怎会真心待他们?”
还要再抱怨,忽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婉如止住话音,朝那院门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