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她知道安苳还有很多事要忙,另一方面是,她今天的主动额度,已经严重超额了。
这让她很不习惯,也有一些羞耻。
以及一些陌生的期待。
她已经在想,安苳什么时候再来京城了。
但是小年之前,安苳都没再来京城。北方今年下了好几次暴雪,安苳为了安全考虑,选择就近在松城进货。
腊八节那天,安苳想了想,还是给岑溪发了个消息,祝她腊八快乐,要吃腊八粥。
就当是回应堵在高速那天,岑溪对她的关心。
她曾经堵在路上很多次,但只有很少的几次,感受过这样被人时刻牵挂的温暖。
年前大家都很忙,岑溪也不例外,她早就忘记了腊八节,看到安苳的消息,才发现被她屏蔽的家族群里,亲戚们在互相祝福,被她设置为免打扰的三口人小群里,岑正平发了个腊八粥的表情。
岑溪没理会家族群,也没管岑正平,只是把岑正平那个腊八粥的动图表情复制了一下,给安苳回复了过去:腊八快乐。
看到那个腊八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动图,安苳忍不住笑了——岑溪竟然还会用这样的表情包?总觉得和她人不太搭。
却又有种违和的可爱。
“可爱”
这个概念一浮现在安苳脑中,她就立刻怔了一下,神情变得怅然起来。
……她不该再觉得岑溪可爱了。
岑溪很忙,她也很忙。
年前要忙的事太多了,卖完了药材礼盒,还有坚果礼盒、肉干礼盒……加上线上直播,她忙得每天只剩下睡觉的时间。
然而就算是这么忙了,也还是有人能找到空隙,穿着一身红过来家里或者店里,喜气洋洋地说要给她保媒。
安苳往往穿着一件半旧黑色羽绒服,牛仔裤和运动鞋,头发潦草地扎起来,媒人来的时候,她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帮安秀英泡药,要么就是在店里查账、上货,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都还没媒人鲜亮。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媒人就抢先开始说谁谁谁家的小伙子,一看就和她配得很,后面才说这个“小伙子”
今年39了,二婚没带娃……
安苳啼笑皆非,只好一边上货,一边听这位大姨讲完,然后找借口拒绝掉。有了何仲明这个教训,对于大姨说的“吃顿饭看看,交个朋友”
这样的说辞,她也避之不及了。
大姨苦口婆心,最后往往也会有点恼羞成怒:你都29了,岁数不小了,怎么能这么挑剔?
在不知道第几个人这么说时,安苳沉默了一瞬,放下手里的饮料,温声说道:“二婶,实话跟您说,我不想结婚了,一个人过挺好的。”
二婶大惊失色,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粉都掉下来了:“小安啊,这怎么行呢?你别看你现在29,还年轻,身体还好,等你以后39,49了,就知道还是要有个伴了。”
安苳仍然笑:“我就和我妈一起作伴了。”
二婶很不赞同:“你看你妈,就是少个伴,你才这么累,是不是?听婶子的,这个小伙子真不错,城里也有房,还是公务员,了解一下不吃亏嘛。”
安苳随手把货架上的饮料一一摆正,只是笑,不说话。
二婶见她说话虽软,实际上油盐不进,又跟她磨了一会儿,才拿着她给的几瓶饮料败兴而归。